K&W公司的律师团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律师函寄出后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安排了代表团来省城"会谈"。
顾清月没有在医馆接待他们，而是把地点约在了省城的一家宾馆会议室里。对方来了三个人——一个金发碧眼的首席律师、一个亚洲面孔的翻译兼协调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技术顾问的中年女人。桌上摆着三份用中英文打印的协议草案，厚得跟砖头一样。
会谈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对方的核心诉求是：希望顾清月将太素九针的全球商业授权独家授予K&W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授权、培训授权和衍生品开发权。作为交换，他们将提供一笔巨额预付款和后续分成。
顾清月听完对方的表述之后，翻开那沓协议草案看了几页。她合上草案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这份协议我不会签。我的回答是：太素九针的全部基础针法，我会在三个月内在国内核心医学期刊上全文公开。"
对方三个人面面相觑。首席律师放下笔，用英语问了一句："顾大夫，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顾清月也用英语回答，"意味着你们抢不走它。谁先公开，谁拥有话语权。你们来晚了。"
会谈不欢而散。对方律师临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什么没让她听清。
顾清月没有在意。她回家之后从书架最上层拿下来那套祖传医书，翻开第一册第一页，在灯光下看了很久。
公开全部基础针法意味着太素九针的底层技术从今以后会成为公共知识。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学习、研究、使用。她失去的是一部分商业价值，但得到的是它永远不被任何人独占的安全性。
"偷得走针法，偷不走传承。"她合上书册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我的东西，谁先公开谁就拥有话语权。"
陆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她。等她合上书的时候他才端了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决定了？"
"决定了。"
"那我帮你联系期刊。"
顾清月拿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她抬头看着陆铮站在灯光底下的侧影，忽然说了一句："陆铮，我可能要打一场硬仗。"
陆铮低头看着她："我跟你一起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