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调查比顾清月预想的快。他通过军方和公安部两条线同时推进，不到两周就有了反馈。
周某在日本被扣之后，他的背景被一层一层地扒开了。他表面上是一个独立运作的东方医学文化研究者，实际上负责的是K&W公司在东亚地区的"传统知识收购"业务。钱四海是他的下线之一，负责在中国南方各省直接执行收购动作。而钱四海上面还有别的线——至少还有两个省存在类似的收购网络。
K&W公司在东亚有一个完整的"采集团队"，分布在日韩和东南亚各地，专门搜罗传统医学知识。周某是东亚区的总协调人，他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钱四海这条线，还有至少七八条类似渠道。顾家的医书只是其中一件被标记为"高价值收购物"的标的物。
顾清月看完陆铮递过来的材料之后，坐在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陆铮站在她旁边等着她消化完那些信息。
"钱四海只是中间的环节，"顾清月放下材料，"周某是东亚的负责人。K&W是背后的出资方和运营平台。他们盯上的不是顾家这一套针法——是整套中医体系里所有能注册专利的东西。"
陆铮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是冲着整个行业来的。"
"对。"顾清月站起来把材料收好，"如果让他们把太素九针的核心技术注册成功了，接下来就是黄帝内经、伤寒论、各种针灸流派……只要能标准化、可复制的技术，他们都会试一遍。"
她站在书桌前面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我得拦住他们。"
"怎么拦？"
顾清月想了想："先不急。等他们的律师团来了再说。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她转身的时候目光从书架上那本《薪火相传录》的书脊上滑过去，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