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九针全书》在海外火了之后，顾清月陆续收到了一些国外的学术交流邀请和合作洽谈函。大部分是正常的学术往来，她挑了几家有分量的回复了，其余的礼貌推掉。
但那年夏天，一封来自瑞士的律师函寄到了她的医馆。
函件是用中英文双语写的，措辞正式而冰冷。大意是：一家名为"K&W国际医疗资本"的公司已向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提交了与"太素九针"相关的几项治疗技术的专利申请，包括"特定穴位组合在慢性疼痛管理中的应用""针刺手法标准化流程"等。函件最后一段写着："根据国际知识产权保护相关条款，你方著作中涉及的若干技术细节已在K&W的专利覆盖范围内，请贵方在三个月内书面确认合作意向，否则我方保留追究侵权责任的权力。"
顾清月把律师函看完之后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K&W？"她抬头看着来送信的陆铮。
"我查过了。"陆铮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沓打印资料，"是一家总部在瑞士的国际医疗资本，业务覆盖十几个国家。主要做两件事——收购传统医药专利和技术授权，然后转手卖给药企。"
"说白了就是抢。"
"差不多。"陆铮把资料推到她面前，"他们之前在印度和南美都做过类似的事——把当地的草药配方和传统疗法包装成'现代医学创新'注册专利，然后反过来向本地使用者收取授权费。"
顾清月把那沓资料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上面印着K&W公司近五年的并购记录——印度阿育吠陀的六个配方、巴西土著部落的两套草药剂型、非洲几个国家的植物药提取物。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已获专利授权"。
"这些人，"顾清月把资料合上，抬头看着陆铮，"在全球搜罗传统医学知识，注册成专利据为己有。我老祖宗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注册了？"
陆铮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应对？"
顾清月没急着回答。她把律师函和那沓资料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那棵石榴树正在花期，满树红艳艳的花在风里轻轻晃着。
"先不急着回。"她说，"我要弄清楚一件事——他们盯上的是这本书本身，还是他们觉得'太素九针'这棵树上能结出更大的果实。"
"有什么区别？"
"前者是冲着钱来的。后者——"她转过身来看着陆铮，"是冲着整个中医体系来的。这本书只是他们挑中的第一个靶子。"
陆铮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那我帮你把后面那条线也查出来。"
顾清月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榴花上，表情平静而笃定。
"好。"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