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抓着那本写满云岭村病例的笔记本。
老赵把车停在营地前。
这是县城边的空地，几顶白帐篷立在那儿。
周围停着救护车和货车。
车门打开，消毒水和泥土的味道飘进来。
林远下车，看了看四周。
三十多个医护人员在忙。
他们穿白大褂，胸前挂着“星火医疗队”的牌子。
王建国站在前面，指挥搬东西。
他看见林远，快步走过来。
“林顾问，人都齐了。”
王建国的声音有点哑，眼里有红血丝。
昨晚肯定没睡好。
林远点头，翻开笔记本。
“情况怎么样？”
“第一批三百份《灵能安全入门手册》发到各乡镇卫生所了。”
王建国递过一张清单。
“但基层医生人手不够，很多老人看不懂图。”
“所以今天必须下乡。”
林远接过清单，快速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各个村的受灾人数。
最多的村子有五十多人灵力暴走。
“先去医院看重症病人。”
林远说，“然后去村里讲课。”
“明白。”
王建国转身，对队员喊话。
“第一组，跟林顾问去县医院，处理刚才送来的三个危重病例。”
“第二组，准备物资，十分钟后出发，去云岭村和青石村。”
“动作快，别耽误时间。”
队员们马上动起来。
有人搬担架，有人检查输液袋。
节奏很快，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效率。
林远跟着王建国进帐篷。
里面有几张折叠床。
床上躺着三个人。
都是老年人。
脸色发紫，呼吸很急。
旁边围着几个年轻医生，拿着灵能疏导仪。
仪器发出嗡嗡声。
蓝色的光在空气里动。
林远走到第一个病人床边。
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手脚抽搐。
“血压多少？”
林远问。
“一百八，九十。”
一个女医生说。
“心率一百二，灵气活跃度超标三倍。”
林远看了一眼屏幕。
数据跳得很厉害。
“镇静剂打了吗？”
“打了半支。”
“不够。”
林远伸手按住老人的手腕。
指尖传来剧烈的震动。
那是灵力在经脉里乱撞的感觉。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宗门大战后，无数散修因为功法反噬痛苦死去。
那种绝望，他不想再看到。
“加量。”
林远说，“同时启动二级疏导程序。”
“可是……”
女医生犹豫了一下。
“按我说的做。”
林远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女医生不再多言，迅速调整药剂比例。
五分钟后，老人的抽搐停了。
呼吸逐渐平稳。
脸色从发紫变苍白。
虽然虚弱，但命保住了。
林远直起身，看向王建国。
“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人。”
王建国点头，眼神坚定。
“我们准备好了。”
半小时后，车队开出县城。
山路弯弯，尘土飞扬。
车子颠簸得厉害。
林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治疗过程。
每个病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有的对药物敏感，有的耐受性强。
这些数据都要记下来。
形成标准化的治疗方案。
只有这样，才能大规模推广。
车子停下。
前方是云岭村。
村口聚集了一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围在路边，神色紧张。
有人指着车队议论纷纷。
“是不是来治那个疯老头子的？”
“听说林顾问亲自来了。”
“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
林远下车。
他没带保镖，也没穿防护服。
就穿着一件普通的白大褂，背着旧包。
村民们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恐惧。
林远径直走向被抬出来的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正是上一章遇到的那个人的父亲。
老人清醒了一些。
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水……我要喝水……”
林远蹲下身，握住老人的手。
脉搏微弱，但规律。
“生命体征稳定。”
林远站起身，面对围观的村民。
他没拿喇叭，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不是鬼神作祟。”
“这是能量失控。”
“就像高压锅没排气，压力太大就会炸。”
“你们看到的‘神通’，其实是身体在报警。”
村民们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林远从包里拿出一张海报。
贴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海报上画着人体经络图。
红色的线条标注着危险区域。
黑色的文字写着注意事项。
“网上那些视频，百分之九十九是错的。”
林远指着海报。
“强行打通任督二脉，只会伤及脏腑。”
“普通人每天只需要十分钟的深呼吸练习。”
“配合基础的导引术。”
“就能强身健体。”
“不需要吃药，不需要拜师。”
“只要科学。”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这么简单？那还要医生干嘛？”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他是村里的返乡大学生。
林远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强。”
“你觉得哪里不对？”
李强挠挠头。
“我觉得太简单了。以前听道士说，修仙要吃苦，要闭关。”
“这怎么这么轻松？”
林远笑了。
“修仙不是魔法。”
“它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掌握规律，就能利用它。”
“违背规律，就要付出代价。”
“你爸就是违背了规律。”
李强低下头。
“对不起，林先生。”
“我没想害他。”
“我知道。”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知道也不晚。”
“以后多看官方发布的指南。”
“少信偏方。”
这时，王建国带着医疗队走过来。
他们开始给其他村民做检查。
用便携式扫描仪检测灵气活跃度。
一个个排队，井然有序。
有人紧张，有人好奇。
但没有人再阻拦。
信任是在一次次正确的诊断中建立起来的。
中午时分，太阳升高。
气温上升。
林远站在村口的大树下。
树荫下摆了几张桌子。
桌上放着《灵能安全入门手册》。
还有一些简易的导引术教学视频二维码。
村民们围坐在一起。
认真听讲。
林远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图。
解释灵气的流动路径。
“这里，膻中穴。”
“是气机枢纽。”
“不要用力按压。”
“轻轻按摩即可。”
“否则会引起气血逆乱。”
台下有个老太太举手。
“林先生，我这腰疼，也能练吗？”
林远走过去，看了看她的姿势。
“可以。”
“推荐这套低强度导引术。”
“适合老年人。”
“动作慢，幅度小。”
“坚持一个月，会有改善。”
老太太高兴地点头。
“谢谢，谢谢林先生。”
周围响起掌声。
不整齐，但真诚。
林远看着这些面孔。
焦虑变成了安心。
怀疑变成了感激。
这就是他做的意义。
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
而是为了让普通人能安全地受益。
下午三点，活动结束。
医疗队收拾好物资，准备离开。
林远站在车旁，最后看了一眼村庄。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屋顶上。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
笑声清脆。
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这平静来之不易。
如果没有今天的科普，明天可能又会有新的悲剧发生。
林远发动汽车。
引擎轰鸣。
车子驶离云岭村。
后视镜里，村庄渐渐远去。
变成一个小点。
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林远拿出手机。
给郑国平发了一条短信。
“云岭村试点成功。”
“民众接受度高。”
“建议扩大范围。”
发送完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疲惫感涌上来。
但心里很踏实。
这条路很长。
但他走得稳。
前方还有更多的村庄。
更多的等待被拯救的人。
他不能停。
也不能慢。
车子驶入高速公路。
速度很快。
风声呼啸。
像是在为这场变革呐喊。
林远握紧方向盘。
指节泛白。
眼神锐利如刀。
这一次，他要赢。
为了那些无声的百姓。
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