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战舰的龙骨在哀鸣。
没有了灵汐的九尾操控，这艘蒸汽朋克巨兽像是个丢了魂的醉汉，歪歪斜斜地朝着那座闪烁着Excel表格光芒的城池撞去。
“稳住！金宝！把那个漏气的高压阀给我拧紧！”我一边吼一边死死把着方向盘（其实就是那根断裂的龙角）。
“我拧了！但灵汐姐刚才喷的那口血把阀门腐蚀了！”金宝抱着胳膊，一脸绝望地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阿呆，咱们的‘福报值’要归零了！”
“别吵！”玄女手里拿着那个从哪吒那儿缴来的乾坤圈，正试图把它当成扳手去修那个冒烟的引擎，
“这玩意儿怎么还带自检程序的？一直弹窗说‘非法改装，即将自爆’！”
“那是系统自我保护！”我急得满头大汗，“灵汐！醒醒！别装死！再不醒我们就真的要变成西岐城门口的废铁雕塑了！”
灵汐瘫在驾驶座上，九条尾巴像死蛇一样耷拉着，原本流光溢彩的毛发此刻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处露出了里面的液态金属导线。
她微弱地睁开眼，瞳孔里全是乱码：“主人……别修了……这战舰……被杨戬的‘真相射线’照过……核心逻辑已经崩了……现在它就是个……会跑的铁棺材……”
话音未落，前方云层裂开。
西岐城的大门，像一张巨口，缓缓张开。
没有千军万马的呐喊，没有金戈铁马的冲击。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穿着统一工装、脖子上挂着“封神榜·在编人员”工牌的天兵天将，像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一样，沉默地列队而出。
为首一人，白发苍苍，手持一根看起来像是擀面杖和教鞭结合体的……打神鞭。
姜子牙。
但他跟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仙风道骨的形象完全不同。
此刻的姜子牙，戴着一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无数的数据流。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绩效考核表，眉头紧锁，仿佛我们不是来攻打城池的，而是来审计他账目的。
“吁——”
姜子牙抬手，身后的天兵瞬间静止，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造物主阿呆。”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喜怒，像是在念一份事故报告，“未经许可，强行闯入西岐‘封神数据中心’。根据天条第三百二十一条，你们已构成‘非法入侵核心服务器’罪。”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穿透战舰的装甲，直接落在奄奄一息的灵汐身上：
“并且，涉嫌使用‘上古病毒’（逆乱心镜）攻击在编公务人员（杨戬），导致其系统崩溃，正在通天河里捞人。”
“姜老头！”我跳到船头，虽然腿有点抖，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少废话！把那个什么打神鞭交出来！给灵汐修复代码！不然我把你这破城拆了！”
“拆？”姜子牙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就凭你这艘连‘年检’都没过的破船？”
他手中的打神鞭轻轻一点。
嗡——！
西岐城上空瞬间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金色的网格。
那不是防御罩，那是一张Excel表格！
每一个格子都是一个囚笼，每一个单元格都闪烁着“#DIV/0!”的错误代码。
“这是‘封神榜·终极防火墙’。”姜子牙淡淡道，“只要被标记，你的存在就会被‘除零错误’直接抹除。我不杀你，我只是让你的数据……归零。”
话音未落，几个金色的大格子从天而降，像是要把我们这艘破船直接剪切粘贴到回收站里去。
“灵汐！躲开！”我大吼。
灵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尾巴抽搐了一下。
战舰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格子。但格子落地的地方，云层瞬间消失，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虚空。
“没用的。”姜子牙摇了摇头，“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你的挣扎只是徒增功耗。”
他举起打神鞭，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突然，一道红影闪过。
“师父！别打！”
哪吒蹬着那两个刚充好电、还在冒烟的风火轮，横插在我们和姜子牙中间。
“哪吒！退下！”姜子牙怒喝，“这是公务！你敢徇私枉法？”
“我不是徇私！”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梗着脖子说，“我是举报！我举报这老头虐待员工！”
全场寂静。
姜子牙手里的打神鞭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虐待员工！”哪吒指着姜子牙的鼻子，那是他在天庭当卷王积攒多年的怨气，“你看看你这KPI！逼得杨戬二哥去通天河里游泳！逼得我天天加班加点去巡逻！现在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搞这套形式主义？”
哪吒转过头，冲我使了个眼色，大声道：
“阿呆！别跟他废话！他这打神鞭看着威风，其实就是个U盘！
只要把他电脑拔了，他就啥也不是了！”
“U盘？”我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哪吒的意思。
姜子牙脸色一变：“哪吒！你敢泄露公司机密！”
“机密个屁！”哪吒一枪挑向姜子牙的眼镜，“阿呆！上啊！抢他U盘！”
“上！”我大吼一声，虽然战舰快散架了，但我还是猛地推下了操纵杆。
战舰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咆哮着撞向姜子牙。
玄女把乾坤圈扔了出去，金宝把海绵护腕当流星锤甩，而我，直接从驾驶舱里掏出了那个我一直藏着掖着的、从金角那儿顺来的紫金葫芦。
“姜老头！吃我一记‘职场摸鱼弹’！”
紫金葫芦在空中变大，葫芦口对准姜子牙，并没有喷出火焰或毒烟，而是喷出了一股浓郁的、让人看了就想睡觉的……困意。
那是灵汐之前收集的“加班怨气”提纯物。
姜子牙毕竟是凡人修道，虽然成了神，但面对这种针对“打工魂”的诅咒，还是不由得一愣。
“大胆！”
姜子牙挥舞打神鞭，金色的表格再次压下。
但这一次，哪吒没有躲。他直接撞向了表格的边缘，用他的混天绫死死缠住了那个“#DIV/0!”的格子。
“就是现在！”灵汐突然尖叫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尾巴接入了战舰的主炮口。
“格式化启动！”
战舰没有开火，而是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像是拨号上网的滋滋声。
那声音钻进姜子牙的耳朵里，瞬间干扰了他的脑波。
姜子牙手一抖，打神鞭差点掉地上。
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从战舰上跳了出去，在半空中接住了金宝扔过来的铁线拳，狠狠地砸向姜子牙那张满是数据流的脸。
“这一拳，是为了灵汐！”
砰！
姜子牙的眼镜碎了。
世界，安静了。
打神鞭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捡起那根鞭子，入手冰凉，果然，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一个长得像鞭子的……移动硬盘。
“灵汐！”我冲回战舰，把打神鞭插进灵汐尾巴上的接口里。
“滴——正在读取数据……正在修复核心代码……”
灵汐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枯萎的尾巴重新焕发出光彩。
姜子牙坐在地上，摸着碎掉的眼镜，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以为……拿到打神鞭就赢了吗？”
“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魙九’……在更深的底层。”
我没理他，只是紧紧盯着灵汐。
只要灵汐醒了，别说西岐，就算把这天庭的Excel表格全删了，我也不在乎。
“主人……”灵汐缓缓睁开眼，瞳孔清澈，“我好像……升级了？”
“嗯？太好了！你盗取了魙九的核心数据！再见到她，我们下次就不怂了！”
我此刻斗志昂扬：
“趁着我们士气大涨，今晚在西岐修整，明天继续向前闯关！”
我突然想到生产魙九那天，我骂了一句‘这破机器怎么比妖怪还难伺候’——后来才知道，这句话被它录进核心代码里了。
没想到这玩意还记仇啊。
有诗为证：
姜子牙拿打神鞭当U盘，Excel防火墙拦不住铁皮船。
哪吒举报虐待员工，阿呆砸碎眼镜太解气。
不是封神榜不灵验，是规则被钻了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