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还边往前跑边回头喊,三言两语就把云巧给成功策反了,拉着云巧一起往前冲,把舒禾远远甩在了身后。
可等她俩呼哧带喘地跑到那条街上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她站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愣了好久,最后才瘪着嘴,哭哭啼啼地跟着丫鬟们回了府。
花予捧着日记本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还有过这事,更是完全不知道,居然还有个小姑娘,会因为没能见上自己一面而伤心难过了好久。
她抬头又往窗外望了一眼,估摸着自己进来已经有一刻钟的时间了,外面的护卫换班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不能再在这里多耽搁。
于是她把日记本按原有的位置夹回了那堆诗集里,把桌上所有被她动过的东西全都一一放回原位,彻底抹去了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后,才原路从书房的窗户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往前院摸过去。
她凭着之前早就记熟了的周家地形图,顺着回廊的阴影一路疾行,没费什么功夫就摸到了前院。
她刚抬脚迈进正堂的门槛,抬眼就看到了三个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泯魂人。
那三个泯魂人脸上都戴着样式各异的张牙舞爪的恶鬼面具,周身弥散着淡淡的阴寒气,此刻正斜斜靠在圈椅上,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牛皮册子,指尖时不时在纸页上点两下。
花予站在阴影里扫了一眼整个正堂,看来这里并没有他们要找的那个亡魂。
她正打算悄无声息地往后退,找个隐蔽的角落绕开这三个人直接离开,一阵飘过来的对话声却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脚步,让她当场就停在了原地。
“我去鬼城问过长老了,”那个手里捧着册子的泯魂人开口说道,他脸上的面具刻着一道横贯半张脸的狰狞刀疤。
此刻他正低着头,目光落在搁在膝头的册子里,像是想从上面翻找出一个类似的过往案例,来应对眼下周小姐的这桩怪事,“长老说,像周小姐这样的案例,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五年前那一次数量是最多的,后来就慢慢少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果这些天,这类案例又突然开始增多了。”
花予脚下一转,放弃了直接溜走的念头,默默往正堂里面走了几步,装作是闯进来的小贼,随手在旁边的置物架上东摸摸西翻翻,假装自己是在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实际上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三个人的对话上。
“那这些事是张来娣干的吗?”坐在最边上的那个泯魂人开口问道。
他脸上的面具塑着一双往上翻起的白眼,他刚说完这句话,随意一扭头,视线刚好扫到了正在旁边置物架上翻东西的花予。
“哎?你们快看,咱们这里怎么闯进来个小偷?”他使劲摇晃着身边那个戴着尖牙面具的泯魂人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花予的方向,示意身边的人往那边看。
“嗯,”戴着尖牙面具的人被他拽得整个人都往旁边歪,他无奈地抬手把快被对方扯下来的衣领往上扯了扯,“人世间的这些因果琐事,按照规矩我们是不能随便介入。”
上翻眼面具的人听到这话,明显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撇了撇嘴,又扭过头去看向旁边戴着刀疤脸面具的同伴,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不一样的回应。
可刀疤脸面具此刻正垂着头,目光直勾勾落在膝头的册面上,手指按在纸页上,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像是在发神。
“七哥?”上翻眼面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刀疤脸面具的胳膊。
“啊?”刀疤脸面具猛地一抬头,眼神里满是恍然,像是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他愣了两秒才接上之前的话头,“哦,我想应该不是张来娣干的。”
“谁问你这个了,”上翻眼面具朝着花予的方向偏了偏头,提醒他看那边,“我是说,那边站着个小偷,你没看见吗?”
花予:我看不见。我听不到。我看不见。我听不到。我看不见。我听不到。
刀疤脸面具抬眼往花予那边扫了一眼,看她翻了半天架子上的物件,什么东西都没往怀里揣,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管她干什么,她又没偷你家的东西,在这里翻点没用的小玩意儿,由着她去就是了。”
“好吧。”上翻眼面具听完这话,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失望地瘫回了椅子上。
“不过你看她身上穿的衣料,看着就价值不菲,”旁边的尖牙面具摸着自己下巴上的面具凸起,慢悠悠开口点评,“她肯定不是寻常的鸡鸣狗盗之辈,哪有小贼穿这么好的衣服出来干活的。”
上翻眼面具一听这话,瞬间又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发光,兴奋地低声说道:“哦!这还是个有身份的贼啊。”
花予听到这几句对话,嘴角抽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是真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进来,本来还想着装作小贼的样子,偷听得更自然一点,不会引起这三个泯魂人的警惕。
结果倒好,正事没聊几句,三个泯魂人聊她聊美了。
不过,没等这两个人继续围绕着她的身份展开更多离谱的猜测,刀疤脸面具就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行了行了,都聊点正事,别在这里东扯西扯浪费时间了。”
“七哥,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个小偷是什么来路吗?”上翻眼面具还是不死心,眼巴巴地看着刀疤脸面具,满脸都是期待。
“我现在只好奇张来娣藏哪了,以及周小姐怎么办?”刀疤脸面具指了指膝头的册子,把册子往前快速翻了好几页,立起来展示给身边两个人看,“你们看这一页的记录,上面写的这种特殊死因,是灵魂脱离躯体。”
“灵魂脱离?可是死亡不都是灵魂脱离躯体吗?”上翻眼面具盯着册子上的字,皱着眉头满脸困惑地开口问道。
“这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长老们也不是很清楚。”刀疤脸面具合上了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