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那一侧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吸引力,华宇乾只觉得脑袋一阵空白,意识逐渐模糊,双脚不由自主的朝着前方行去。
就在这时,他腰间悬挂的安闲铃轻轻晃动起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了。
安闲铃微弱的响声,如同在华宇乾混沌的脑海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让他体内的静心决不由自主运转起来。
刹那间,他脑海清明起来,他打量了四周后,顿时止住了脚步。
巨大的紫云木、蹊跷的石桥,还有那树下丛生的幽都花,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潺潺流淌的溪水和隐约可见的石桥,虽然能让人心情平静,可华宇乾的内心却感到,前方不是什么善于之地。
那蛊惑之声依旧在耳畔萦绕不绝:“快过来吧,这里有你想要的……”
脑海片刻的清明,让华宇乾心生警惕。这石桥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不是他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能够探查的。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若是贸然闯入其中,极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一点,华宇乾迅速从怀中取出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着,他观察片刻后,根据罗盘指引的方位,毅然转向另一条路前行,很快隐入了林木之间。
……
历经半个月的艰难跋涉后,华宇乾终于踏入了凉州,又花费数日光景,抵达了月牙湾。
放眼望去,远处戈壁滩的风沙在日光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色光芒,好似无数颗微小的星辰在沙海跳跃。
而与之相邻的月牙湾,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致。澄澈的湖水仿若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湛蓝的天空与岸边随风摇曳的垂柳,与雄浑粗犷的戈壁滩映衬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独特而迷人的画卷。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居所走去。
推开院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内屋门敞开着,柳依依正与一位素颜的黑衣女子相对而坐,案上茶盏热气袅袅,二人正在悠然的品茶闲聊。
听见开门动静,柳依依抬眼一望,当看到华宇乾的那一刻,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唇角扬起甜美的笑意,欣喜道:“夫君,你总算回来了!”
华宇乾大步朝着院内行去,对着柳依依道:“来客人了啊!”
柳依依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华宇乾身旁,轻柔的为他卸去外袍,柔声道:“一路奔波,定是劳累至极,快坐下歇歇。”
桌案对面的黑衣女子见此情景,微微欠身道:“二位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叙,我便先行告辞了。” 言罢,她优雅的起身,准备离去。
华宇乾神念微微一扫,那女子竟是结丹后期修为。若不是自己修行静心决和圣灵功的缘故,恐怕探查不到她的修为。
那女子见他用神念探查,也不气恼,只是朝着他淡淡一笑,大步离开了。
他不经意间看了看那女子,看到女子一身黑色劲装,再回想起刚刚她说话的声音,刹那间,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在某个特定的场景中,自己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可一时之间,他又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在何处见过她,脑海中只有那一丝模糊的印象。
待黑衣女子走远,柳依依为华宇乾斟上一杯热茶。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感慨,缓缓开口道:“她叫许宛如,当年在万花宫时,我们是极为要好的姐妹。自从你前往鬼影森林后没多久,九幽门不知缘由,屡次来月牙湾寻衅,还打伤了月牙镇的镇长。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动用万花令求助。本以为会来些陌生面孔,未曾想,竟是她赶来相助。”
华宇乾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口中喃喃道:“许宛如……许宛如……”
见他这般模样,柳依依急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佯装嗔怒道:“夫君,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许宛如是我的好姐妹,你可不能打她的主意!”
华宇乾噗嗤一笑:“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只是在回想,先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柳依依 “哦” 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继续道:“这些日子,若不是有她出手,面对九幽门那些登徒子,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华宇乾开口问道:“九幽门来的是些什么人,他们如何对你?”
柳依依秀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出声解释道:“最先来的,都是一些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来了以后就问你的去向。是不是你在鬼影森林中得到了什么稀世重宝?他们妄图从你口中打听消息,想从中分一杯羹?”
华宇乾摇了摇头:“我猜想,应该是我之前与北狄人作战时,无意间得罪了九幽门的化神修士齐鸣,才引来了这一连串的麻烦。”
说完后,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放起战场上的一幕幕:骁勇善战的蛮族勇士、道行高深的大巫妘秀、来自九州的老妇人、还有那神秘莫测的万神山……
他暗自思索:当初跟着风末的大军北上,只是为了抵御蛮族人入侵,没料到竟牵出这么多波澜,不仅惹上了九幽门这等鬼道大宗,还让柳依依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往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哪怕是一点点的疏漏,都可能将她卷入致命的危机中。
想到这里,他看向身旁的柳依依,目光柔和了几分:“对了,我在鬼影森林里,无意间获得了一枚玉简,上面记载了一部名为《嗜血录》的功法。”
他顿了顿,道出了功法的关键之处:“这部功法里有一门‘换血术’,若是能找到合适的血液作为药引,或许能为你换去体内的衰老之气,减轻你衰老的速度。”
柳依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半年来,她看着镜中日渐苍老的容颜,心中的焦虑从未停止过。
可这份惊喜只持续了片刻,便被她压了下去,她轻轻叹了口气:“昔日我在万花宫时,也曾于黑市购得炼血堂的一门驻颜秘术,也是以血为引的功法,我试着修习过。只是你也知道,能用来做药引的,都是些千年灵物或是上古异兽的精血,那等珍贵的东西,哪是轻易能获得的?”
说着说着,她刻意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些了。你这半年不在月牙湾,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李大叔家的儿子娶了清水湾的姑娘,婚礼办得可热闹了;王大娘帮着我在屋前种了些向日葵,夏日花开时,一片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月牙湾的日常,像是想把这些平淡的温暖,一点点揉进华宇乾的心里。
两人正说着这半年来的经历,原本燥热的空气突然被一片冷气笼罩了,紧接着,一阵阴森森的鬼气朝着院内袭来,一声巨响后,院门被一股雄浑巨力直接震碎了。
七名黑衣修士大步踏入院落,为首一人取出玉简对照,对比了一下华宇乾的样貌,随即放出神念,肆无忌惮的扫了扫华宇乾和柳依依,朝着身旁的修士点了点头。
华宇乾毫不示弱,放出神念探查来人:两名结丹后期,余下五人皆是结晶期修为!
两名结丹期修士身上的黑袍随风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浓烈得近乎实质的鬼气。为首的结丹期修士冷笑道:“华宇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华宇乾将柳依依护在身后,紧盯着闯入者,冷声道:“九幽门,你们三番五次上门寻衅,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不成!”
双方再不废话,瞬息间便战作一团。
九幽门的修士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着诡异的鬼道功法,只见滚滚黑气自掌心连绵涌出,朝着华宇乾和柳依依扑来。
华宇乾挥动龙纹黑金戟,长戟起落之间搅动狂风,劲气横扫,将扑面而来的鬼气击溃吹散。
为首的结丹期修士桀桀一笑:“倒是有些本事。”
话音落,他抛出一面小旗,口中继续念诵咒诀。不多时,一只幽绿色的尸煞自旗内飞掠而出,龇牙咧嘴的盯着华宇乾和柳依依。
另一名结丹期修士手捧一只钵盂,朝其中滴入几滴精血,片刻后,一道道灰黑色的炼尸从钵盂中飞出,转眼便挤满了院落。
……
混战片刻,这间夯土垒成的屋顶瞬间崩塌了。
“你敢毁我房子!”华宇乾一声怒喝,嗜血术运转起来,充沛的灵力瞬间布满四肢百骸,他抄起龙纹黑金戟朝着周围的炼尸斩去。
后侧的尸煞怒吼一声,朝着华宇乾扑来。几名结晶期修士也在不断出手,术法接连袭向华宇乾与柳依依。
华宇乾带着柳依依左右腾挪,以神念操控龙纹黑金戟不断格挡着炼尸。
炼尸没有灵智,也不会闪避,长戟一出,可直接劈成两半。可尸煞就难对付了,此物不但身法迅疾,也极为擅长攻守之势,长戟刚刚刺过去,它便倏然后撤。
况且尸煞浑身坚硬如铁,纵使被长戟撂到,也伤不了根本。
华宇乾只得以长戟应付炼尸,运转起七煞掌,不断朝着袭来的尸煞轰击……
可九幽门一方人多势众,且彼此间配合娴熟,联手之下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具。华宇乾渐渐有些应接不暇,身上增添了数道伤口。
见华宇乾落入下风,一名九幽门结晶修士眼中掠过一抹阴毒,他瞅准华宇乾被两名同阶修士缠住的时机,身形一闪,朝着柳依依攻去。
华宇乾见状,心中大急,想要回援却被对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眼见那修士的双手化为两只巨大的鬼爪,朝着柳依依的头颅抓去。华宇乾大吼一声,将五晶盾朝着柳依依一抛,龙纹黑金戟横扫,逼退两位结晶期修士,随即朝着柳依依奔了过来。
可沿途的炼尸与那只尸煞抓住空隙,接连猛攻他的后背,片刻间,殷红色的血迹不断从伤口迸溅而出……
柳依依浑身颤抖着,看见奔来的华宇乾,她急忙跑向他,钻入他的怀中。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华宇乾的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了。
柳依依焦急道:“夫君,你受伤了?”
华宇乾将她搂入怀中,喘着粗气道:“没事的,我定会保你周全!”
九幽门领队桀桀一笑:“小子,你自行了断吧,多抵抗一刻就要多受一份苦,何必呢!这女娃娃我们不会伤她性命,兄弟们会好生‘照料’她一番,再将她卖至青楼,不会让她缺吃少穿的……”
另一位结丹期修士跟着冷笑道:“你大可放心,你死后不会消失的。你的魂魄会被拘入引魂幡内,躯体则会练成尸煞,永世留存世间!”
华宇乾紧咬牙关,恨恨道:“痴心妄想!”说罢,他提起龙纹黑金戟就要冲锋,可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手脚竟不听使唤了,没走两步,整个人就半跪了下去!
柳依依连忙将他扶住,颤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可是失血太多?”
为首的结丹期修士狞笑道:“九幽门的炼尸和尸煞爪上,全都淬着腐尸毒,寻常人沾上必死。这小子是炼体士,挨了那么多下尚能保持清醒,看来这体魄着实强横啊,若是将他制成尸煞,那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柳依依搀扶着华宇乾,凑到他耳前低声道:“你速速杀了我,然后立刻逃走,去找姜前辈……”
华宇乾摇了摇头:“他们要的是我的命,不会对你下手……”
柳依依红着眼睛道:“难道你要让他们糟蹋我……”
华宇乾呕出一口鲜血:“可我下不了手……”
眼看华宇乾失去战力,为首那名结丹修士狞笑一声,催动灵力,五指化作鬼爪,朝着华宇乾头颅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