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转瞬而过。
李晏等人往来联络,周密安排,已按婚期在淞港订好船只。只待当晚,便扬帆出海,启程返乡。
白鹤山上,陈盛已将三箱金宝送至商居士处,许诺事成再付七箱。商居士财迷心窍,死心塌地相助陈、胡二人。
他将迎亲地点设在金谷庄。
金谷庄位于白鹤山中,山高林密,岩势险峻,仅有一条山路通庄。陈盛、胡科勇约定:迎亲当日在庄外林中埋伏。待正席过后,商居士假意留下李晏、李欣儿、段文龙话别,先送何子卿一行下山。何子卿一走,陈盛、胡科勇即刻率部入庄 —— 届时三人便是笼中鸟,插翅难飞。
五天来陈盛、胡科勇率部在附近农庄驻扎,操练武艺,登山涉水,观望山势,只待迎亲之日。
迎亲当日,四更刚过。
众人起身饱食,装束整齐,各持兵器弓弩。陈盛持双剑,胡科勇带窄刃快刀,大军摩拳擦掌,摸黑向金谷庄进发。
天色微亮,白鹤山上起了浓雾,天色阴沉。
王旭撑船至鸭嘴渡口。王泰、姚博、李行登岸,留王旭守船。望着云雾笼罩的山顶,三人相视点头,一头扎入茫茫山林中。
辰时刚过,商居士喜气洋洋,用过早饭,在宗门内外巡视一番,命胡杰严守山门,随即与陈素素带大批弟子前往金谷庄,一路上派弟子紧盯段文龙,严防出逃。
吴苓儿、李欣儿已先至庄中准备。金谷庄内外张灯结彩,四方宾客陆续到来,往日幽静山谷顿时热闹非凡。
商居士命弟子看紧段文龙、李欣儿,只等李晏前来迎亲。
将近午时,迎亲队伍上山。
花轿入门,何子卿上前拜谢商居士。商居士扫视人群,不见李晏,忙问:“我爱徒李晏何在?”
“原与我同行,半路说要给欣儿惊喜,独自改路而去。我拦不住。” 何子卿笑道。
商居士亦笑:“还是这般性子。” 心中却暗觉不妙。
他应酬几句,正要唤段文龙,一名弟子一瘸一拐跑来,低声禀报:“段文龙带李欣儿,打伤防护弟子,翻墙逃走了!”
商居士气得咬牙切齿,碍于宾客在场,不便发作。他喘着粗气,命陈素素院中照应,自己亲至接亲房查看。
吴苓儿慌忙行礼。
商居士径直走到新娘面前,一把揭去盖头 —— 竟是庄外佃户家的粗使丫鬟孙壮男。
商居士气得跳脚,怒斥吴苓儿:“你干的好事!”
吴苓儿吓得跪倒在地。往日必受重罚,可她即将嫁入何家,商居士无可奈何,一甩衣袖,愤然出门。
原来,段文龙数日前用二两金子、一副耳环,买通孙壮男顶替李欣儿。吴苓儿看在眼里,暗中相助。事后段文龙找到李欣儿,打翻看守弟子,翻墙出庄,直奔山下。
胡科勇、陈盛在林中从四更直等到午时,手下早已倦怠。
忽见段文龙带一名女弟子出现在山路,却不见李晏。
胡科勇道:“段文龙必是去与李晏会合。我带一半人追赶。你派人入庄问清商居士,再做定夺。”
“也只好如此。” 陈盛点头。
胡科勇当即点二十五名精悍手下,尾随而去。
追出不到三里,透过林缝,望见李晏孤身立在路口,迎见段文龙、李欣儿。李欣儿飞跑着扑入李晏怀中。
胡科勇咬牙切齿:“果然如此!今日我好生成全你们!”
他命一人火速回报陈盛,自己带其余手下呐喊冲出。
时隔三年,李晏、段文龙、胡科勇,在白鹤山中再度相逢。
李晏见了,对胡科勇道:“科勇,念在昔日情分,放过我与龙哥。他日回平远,也好相见。”
胡科勇命手下止步,独自收刀入鞘,走上前来:“晏哥,龙哥,多时不见。”
李晏道:“贤弟,为何助我叔父杀我?随我们走,回平远联结旧部,实现当年夙愿。”
胡科勇道:“小弟三年来四处漂泊,难以为继。不得已投靠你叔父。”
李晏笑道:“何不来洛国找我与龙哥?” 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拍胡科勇肩膀。
段文龙大叫:“小心!”
胡科勇骤然变色:“晏哥说得轻巧!” 猛然拔出刀来,照着李晏便刺。
幸得段文龙早有防备,伸手抓住刀背。胡科勇一击不成,喝令手下齐上。段文龙叫李晏带李欣儿先走,自己拔剑迎战胡科勇,数合之后,亦转身逃入林中。
胡科勇率众穷追不舍。
另一边陈盛亲自入庄找商居士。
商居士将他引至后院廊下,沉声道:“他们必会引你们入鹤鸣山林。那是我宗开山祖师所布险地,外人入内难出。你速去支援胡科勇,不然李、段二人熟门熟路,很快便会逃脱。我派陈师弘为你引路。”
陈盛急道:“居士不可敷衍!此番若不能成功复命,送来珠宝也要尽数带回!还望居士鼎力相助!”
商居士也觉颜面无光,许诺道:“送走迎亲队伍,我便回宗门,放响箭,动员全山佃户搜捕,布下天罗地网,不使三人逃脱!”
陈盛道:“其他人或可不顾,定要捉住李晏!”
他急急返回林中,召集余部,在陈师弘指引下奔赴鹤鸣山。
不料陈师弘有心放过李晏,故意在山中拖延。陈盛一行迟迟无法与胡科勇会合。
胡科勇留两人在林外接应陈盛,自己率部挺进鹤鸣山搜寻。
林中路途蜿杂,胡科勇拼命追赶,终于在一处断头路截住李晏、李欣儿。
胡科勇见李晏无路可退,喝令手下并力向前,击杀李晏。
忽然林中飞出数支弩箭,射倒数人,余众不敢上前。这时又一支箭射向胡科勇,胡科勇听得箭声,手指一夹,夹住那支弩箭,冷笑道:“还你一箭。”反手将那支箭向林中飞去。
只听“啊”一声,姚博中箭负伤。
胡科勇喝道:“林中之人,速速退去!否则我亲自入林擒你!”
李晏遮住李欣儿,挺丈八蛇矛迎战。道路狭窄,众人施展不开,李晏连杀数人。
胡科勇大怒,亲自上前迎战。不料身后走出王泰、段文龙来,二人合力围住胡科勇。胡科勇勉强支撑十余合,抵挡不住。
姚博又在林中放冷箭,李行亦从草丛跳出助战。胡科勇手下折损大半,这群手下见主将下风,又惧李晏勇猛,纷纷四散逃窜。
胡科勇见手下四散奔逃,撇下王泰、段文龙,拼尽全力向李晏杀来,李晏挺起丈八蛇矛,将胡科勇快刀拨开,胡科勇见不得手,就势也逃入林中。
李晏、李欣儿、王泰、段文龙、李行、姚博六人会合。
李晏问姚博:“伤势如何?”
“无妨。” 姚博咬牙道。
六人走上大路,皆长舒一口气:“总算脱险!”
段文龙道:“事不宜迟,火速下山!”
六人急奔山下。
刚下几步,王泰忽然扭头向山上跑去,口中道:“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五人愕然。
段文龙抬眼望去,云雾中隐约见商居士坐轿,正返回宗门。
李晏急道:“不好!王泰要找商居士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