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凯旋归来
书名:娇娇公主不好惹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5348字 发布时间:2026-10-19

户部侍郎周敬远正在算账,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他抬头看见岑怀瑾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带刀侍卫,吓得笔都掉了:“公主殿下!您怎么——”

“周大人,别慌,我不查账。”岑怀瑾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把一封信拍在桌上,“前线要粮。三万石,半个月内运到潼关。”

周敬远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岑怀钰的亲笔手谕。他脸都绿了:“公主,半个月,三万石,还得运到潼关……户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粮啊。”

“现粮不够?”

“不够。京城常平仓里存粮倒是够,但那是备荒的。要动常平仓,得皇上——”

“手谕你看了没有?”岑怀瑾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皇兄盖了印。常平仓的粮你先调,手续后补。耽误了前线战事,是你户部担还是我担?”

周敬远额头上冒汗:“那……那运呢?三万石粮,从京城到潼关,路上至少走十二天。车马、民夫、护卫,这开销——”

“走漕运。先往西运到洛阳,从洛阳走陆路到潼关。漕运的船你户部调得动。民夫不用征,让沿途各州县出。护卫——”岑怀瑾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搁桌上,北境亲卫的玄铁牌,“北境亲卫队出五十人押粮。五十个北境骑兵,够用了。”

周敬远看见那块玄铁令牌,咽了口唾沫。北境亲卫是谢景行直属的私兵,见牌如见人。他一个小小侍郎,哪敢说个不字。

“下官……这就去办。”

“等等。”岑怀瑾又叫住他,“韩翃的人在西边活动,粮道上肯定有人使绊子。你让沿途州县把粮队的路线换着走,别固定。今天走这条道,明天走那条道。走哪条,头天晚上才通知。”

周敬远愣住:“这……能行吗?”

“你按我说的办就行。出了事我兜着。”

她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回头:“对了,周大人。常平仓的粮你调了多少,回头给我个准数。少一石,我找你。”

周敬远腿一软:“是,是!”

岑怀瑾出了户部大门,青荷小跑着跟上来:“公主,您刚才那番话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

“跟谢景行。他管着三十万兵,比这麻烦多了。”岑怀瑾步子飞快,“走,去兵部。粮有了,还得问兵部要人。五十个亲卫押粮不够。韩翃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劫粮呢?得从京营调一队人马沿途护粮。”

青荷追着她:“兵部能听您的?”

“兵部不听我的,但兵部尚书赵大人是皇兄的人。走!”

三天后,第一批粮队从京城出发。走漕运,往西。

十天后,谢景行在西陲收到消息:三万石粮已经在路上了,走的是洛阳那条道。

赵拓拿着信,嘴张了半天合不上:“王爷,王妃她……真把粮筹来了?户部那帮铁公鸡能拔毛?”

谢景行把信折好收起来:“她把常平仓动了。”

“常平仓?那得皇上点头啊。”

“她拿皇上手谕压的。”谢景行嘴角动了一下,“还让粮队换着路线走。这个法子我都没教过她。”

赵拓嘿嘿笑:“王妃聪明。”

“聪明?她胆子比聪明还大。”谢景行说完这句就不说了。赵拓看见他低头看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就八个字,有什么好看的?

谢景行看完了,把信收进怀里,跟那枚珍珠耳珰放在一起。

七天后,第二批粮到。谢景行有了粮,底气足了,开始跟韩翃磨。他不正面打,天天派小股骑兵去骚扰韩翃的运粮队。韩翃从西陲出来,粮道拉得长,谢景行三天烧他两回粮,五天劫他一趟。韩翃的兵多,但吃不饱。半个月下来,韩翃的兵马缩在潼关以西,推不动了。

韩翃急了,派人来议和。

谢景行把使者晾在帐外站了一个时辰,才让人进来。

“王爷,我家王爷说了,只要您让开潼关这条路,西陲愿与大晏永结盟好——”

“永结盟好?”谢景行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韩翃两个月前给金陵送铁器、送粮食,让梁绍在金陵杀人放火。那时候他怎么不说永结盟好?”

使者汗流浃背:“王爷,那都是误会——”

“误会?”谢景行笑了一声。赵拓在旁边打了个寒战,王爷一笑,准没好事。

“你回去告诉韩翃。要么他自己绑了来见我,要么我打进潼关绑他。二选一。三天。三天后没答复,我亲自去潼关找他。”

使者连滚带爬跑了。

三天后韩翃没答复。谢景行带兵西出潼关,在潼关以西三十里跟韩翃打了一仗。韩翃兵多,但粮不够,军心散了。一仗打下来,韩翃折了四千人,退了一百多里。

谢景行没追。他站在潼关城头,给岑怀瑾写了封信。就四个字:“粮够了。等我。”

京城镇北王府。

岑怀瑾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看沈清辞从杭州传回来的消息——郑廷芳在杭州城外被抓住了,杭州知府按她的法子封锁城门码头,郑廷芳跑不出去,躲在城外一个破庙里,被搜出来了。

两件事赶在一起。

青荷把谢景行的信递过来,岑怀瑾先看的杭州消息,后看的谢景行。

“粮够了。等我。”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这个谢景行,就不会多说几个字?”

青荷捂嘴笑:“王爷那性子,四个字够多了。”

“也是。”岑怀瑾把信收好,“杭州那边把郑廷芳押回京城。路上别出事。让杭州知府派兵护送,到了京城直接送大理寺。我明天进宫见皇兄。”

第二天,岑怀瑾在御书房跟岑怀钰说郑廷芳的事。岑怀钰听完,提笔写了旨意。写完了他把笔搁下,忽然说:“皎皎,谢景行快回来了。”

“嗯。他说粮够了,等他把韩翃再往西推一推就回来。”

“孤收到消息,韩翃已经派人去西陲以南借兵了。”岑怀钰看着她,“谢景行这一仗,还得再打一阵。”

岑怀瑾不说话。

岑怀钰又说:“韩翃借的是南疆陆嘉的兵。陆嘉那个老狐狸,两边下注。他借兵给韩翃,但也给孤递了信,说‘愿为朝廷效命’。两头讨好。”

“那就让他讨好。”岑怀瑾忽然抬头,“皇兄,你给陆嘉回信,说朝廷封他做安南大都督,世袭罔替。但要他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他派兵截断韩翃的南逃路线。韩翃要是败了往南跑,陆嘉得帮咱们堵住。陆嘉接了封赏,就得干活。他要是不干,等谢景行收拾完韩翃,转头就收拾他。”

岑怀钰笑了:“皎皎,你现在满肚子都是主意。”

“逼出来的。”岑怀瑾叹了口气,“谢景行在西边打仗,我在京城不能光坐着等。他打他的仗,我替他守后院。”

岑怀钰收了笑,认真看着她:“皎皎,你当初不愿意嫁他。现在还这么想?”

岑怀瑾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皇兄,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你少来。”岑怀瑾站起来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皇兄,粮草的事你盯着点。谢景行那边三万石快吃完了,还得再筹一批。我去找周敬远。”

她走得飞快,岑怀钰在后面笑了一声。

又过了半个月。

谢景行在西陲连打三仗,把韩翃从潼关以西一路推到祁山。韩翃损兵折将,粮道被断,南逃的路也被陆嘉堵了。陆嘉收了朝廷的封赏,真派兵把南边的口子扎住了。韩翃被围在祁山以北的一小块地方,兵不过万,粮不过十天。

谢景行没急着打。他围了七天。第八天,韩翃的兵开始跑。先是几十个,后来几百个。第十天,韩翃的副将绑了韩翃,开营投降。

韩翃被押到谢景行面前的时候,这个盘踞西陲十几年的平西王头发全白了。

“谢景行,你赢了。”韩翃抬头看他,“不过你也别得意。你一个女人替你筹粮、替你守京城、替你算计陆嘉——你谢景行打仗的本事,倒有一半是吃软饭。”

赵拓在边上脸都绿了,拔刀要砍。

谢景行抬手拦住赵拓,低头看着韩翃,面无表情:“你说得对。我吃软饭。怎么了?”

韩翃愣住。

“我女人能干,我高兴。”谢景行站起来,“押下去,送京城。”

韩翃被拖走了。

赵拓跟在谢景行后面,半天憋出一句:“王爷,您刚才那话传出去……”

“传。让全天下都知道。谢景行吃软饭,吃得高兴。”

消息传回京城那天,岑怀瑾正在户部跟周敬远扯皮。周敬远看见她就头疼,这公主算账比户部老吏还狠,每一笔粮草都要看明细,多算一石都不行。

青荷跑进来:“公主!西陲大捷!韩翃被擒了!王爷正押着人往回走!”

岑怀瑾手里的笔掉在账本上,墨汁洇开一大片。

“真的?”

“真的!战报刚到宫里,皇上让您去一趟!”

岑怀瑾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账本往周敬远怀里一塞:“这批粮先记着,回头我再跟你算。”说完一溜烟跑了。

周敬远捧着账本,哭笑不得。

半个月后。谢景行大军凯旋。

岑怀瑾天没亮就起来了,换了三套衣裳,最后穿了件鹅黄的——他说过她穿鹅黄好看。青荷给她梳头,她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一会儿又坐下。

“公主,您别转了,我头发都梳歪了。”

“那我不转了。快点快点。”

城楼上。岑怀瑾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岑怀钰派来的禁军。再往后,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整条朱雀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远远地,玄色大纛出现了。

岑怀瑾踮起脚看。

谢景行骑在马上,瘦了一圈,脸更黑了,但腰杆笔直。他身后是被押在囚车里的韩翃,再往后是得胜的将士。

百姓开始喊:“镇北王!镇北王!”

谢景行骑马到了城楼下,勒住马。按规矩,他该下马进城。可他没下。他抬头往城楼上看。

岑怀瑾朝他挥手:“谢景行!”

他看见了。然后他做了件满城百姓和文武百官都没想到的事——他一夹马肚子,沿马道直接冲上了城楼。

禁军吓傻了,不知道该拦还是不该拦。岑怀瑾也傻了。

谢景行在城楼上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全城都安静了。

“臣,镇北王谢景行,幸不辱命。”

岑怀瑾低头看他,半天没说出话。城楼下几万人看着,城楼上的禁军看着,后面跟着跑上来的赵拓也看着。

她忽然伸手拽他起来:“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谢景行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城楼上的人都听见了,“我谢景行跪自己媳妇,怎么了?”

岑怀瑾脸腾地红了。城楼下百姓先是一愣,然后哄堂大笑,有人开始拍手叫好。

谢景行低头看她,压低声音:“粮草的事,谢了。”

“你谢什么谢。”岑怀瑾瞪他,瞪了两秒没绷住,笑了,“你瘦了。”

“你也瘦了。”

“我那是操心操的!”

“我知道。”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满城百姓又“哦——”地起哄。

岑怀瑾一把拽住他袖子:“走,回府。我给你熬了汤。”

回了王府,岑怀瑾把汤端出来。谢景行接过去,面无表情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表情顿住了。

“怎么了?”

“没什么。”他面不改色咽下去,“挺好。”

岑怀瑾狐疑地尝了一口,当场吐出来:“我把盐当糖放了!你喝不出来?”

“喝得出来。”

“那你咽了?”

“你熬的。毒药我也喝。”

岑怀瑾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气得捶了他一拳:“谢景行你是不是傻!”

他握住她拳头:“别打了,手疼。”

“你手疼什么!”

“你手疼。”

青荷在门外听见,默默把门带上了。

当天夜里,宫里传话:皇上有旨,谢景行平定西陲有功,加封镇北忠武王,赐丹书铁券。另外——皇上还说了,镇北王妃筹粮有功,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并且,准昭宁公主今后参与朝议。

岑怀瑾听完旨意,扭头看谢景行:“你替我求的?”

“没有。”

“那皇兄怎么忽然让我参政了?”

谢景行把旨意接过来看了第三遍,才说:“他大概觉得,你比户部那帮人管用。”

岑怀瑾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谢景行看着她笑,忽然说:“岑怀瑾。”

“嗯?”

“明天上朝,站我旁边。”

“为什么?”

“让那帮老东西看清楚——我谢景行的媳妇,不是攀高枝的娇花。是能替我筹粮管后院的当家人。”

岑怀瑾眯起眼:“谢景行,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学的。跟韩翃学的。”

“韩翃教你这个?”

“他说我吃软饭。我想了想,他说得对。所以我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吃得高兴。”

岑怀瑾抄起枕头砸过去。谢景行接住枕头,连人带枕头一起拽进怀里。

门外,青荷听见里面笑成一团,跟旁边的暗卫小声嘀咕:“王爷回来之后,好像话多了。”

暗卫面无表情:“不是话多了。是只跟公主话多。”

青荷点头:“那也挺好。”

第二天早朝。

岑怀瑾站在谢景行旁边,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崔太傅站在对面,脸色难看,但没吭声——他最近消停多了,因为卢家刚被皇上敲打了一顿。

岑怀钰坐在龙椅上,清了清嗓子:“众卿有事启奏。”

岑怀瑾往前迈了一步:“皇兄,臣妹有事。”

满朝寂静。

“北境互市之策,臣妹拟了个章程。想请皇兄过目。”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岑怀钰让内侍接过去,翻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互市?”有老臣跳出来,“公主,北狄跟我朝打了多少年仗,跟他们互市?这不是资敌吗?”

岑怀瑾转头看他,笑眯眯的:“这位大人。北狄年年南侵,打一次仗花多少银子你算过吗?互市一年交的税,够养北境三郡的兵。你是觉得打仗划算,还是做生意划算?”

老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崔太傅站在后面,脸色更难看了。

岑怀钰看了岑怀瑾一眼,又看了谢景行一眼。谢景行全程面无表情,跟个柱石似的杵在那儿,但满朝文武都看明白了——这对夫妻,一个出主意,一个撑场子。

“准。”岑怀钰拍板,“互市的事,昭宁公主全权督办。”

退朝之后,岑怀瑾往宫外走,谢景行落后半步跟着。走到宫门口,她忽然停下来:“谢景行,你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

“你一个人够了。”

“万一有人刁难我呢?”

“我站在那儿。”他低头看她,“谁敢刁难你,先看看我手里的刀。”

岑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谢景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活阎王了?”

“像什么?”

“像护食的……大狗。”

谢景行脸一黑:“岑怀瑾。”

“略略略。”她扭头就跑。

谢景行在后面走,步子不紧不慢,但嘴角翘着。

跑出去十几步,岑怀瑾忽然停住。宫门外站着一个人,风尘仆仆,手里攥着一封信。

是沈家的旧部,从江南一路跑死三匹马赶过来的。

“公主!江南急信!”

岑怀瑾接过信拆开,脸色变了。

谢景行两步走上来:“怎么了?”

岑怀瑾把信递给他:“郑廷芳在押解路上被人劫走了。劫人的蒙着脸,但用的兵器是西陲军中的制式弯刀。”

谢景行看完信,凤眼眯起来。

“韩翃都擒了,西陲军中的弯刀怎么还在外面?”岑怀瑾看着他,“谢景行,有人不想让郑廷芳进京受审。”

谢景行把信折好收进袖子,声音冷了三分:“回府。叫赵拓来。”

“你要做什么?”

“郑廷芳知道韩翃在西陲经营十几年的底细。谁劫他,谁就是韩翃留在朝中的暗桩。”他低头看岑怀瑾,“这个人,我亲自去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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