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库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陆沉张大嘴巴，试图汲取哪怕一丝氧气，但吸进肺里的只有冰冷而干燥的虚无。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灼烧感顺着气管迅速蔓延至全身。
“陆……陆哥……”
赵铁趴在几步开外，双手死死扣住喉咙，指甲在脖颈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青紫，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着。
陆沉想过去扶他，但刚迈出一步，膝盖便猛地一软。
“嘭！”
他单膝跪地，视线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
这是大脑极度缺氧的信号。
“滋——滋——”
金库顶部的扩音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李万山那充满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沉，感觉怎么样？”
“这套氮气置换系统，原本是为了保护金库里的古籍和珍贵芯片不被氧化。”
“现在，它成了你的棺材。”
陆沉死死盯着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眼神依旧冷冽，像是一头濒死的孤狼。
他想开口回击，但嗓子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别白费力气了。”
李万山的声音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傲慢。
“在含氧量低于百分之八的环境下，人类的意识会在三分钟内彻底崩溃。”
“而我的‘清道夫’，不需要呼吸。”
话音刚落，那两名一直静立不动的改造人动了。
他们的动作依然精准、迅猛，完全没有受到缺氧环境的影响。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陆沉的心口上。
一名改造人瞬间冲到陆沉面前，右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横扫向他的头部。
陆沉咬紧牙关，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体能，身体向后仰倒。
“呼！”
劲风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力道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想要拉开距离。
但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
原本流畅的翻滚动作，此时却显得踉踉跄跄。
“该死……”
陆沉在心中暗骂。
他的手指开始发麻，那是末梢神经失去氧气供应的征兆。
视线中的重影越来越严重，两名改造人的身影在他眼里变成了四个，八个。
“陆沉，跪下求我。”
李万山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只要你交出芯片，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口气。”
陆沉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李万山，而是猛地一咬舌尖。
“嘶——”
剧烈的痛楚伴随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中炸开。
这股强烈的刺激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冲过来的改造人，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军刺。
“来啊。”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改造人没有任何废话，左手化作铁拳，直取陆沉的胸口。
陆沉没有躲。
他知道，以现在的身体状态，躲避只会消耗更多的氧气，加速死亡。
他要硬碰硬。
在拳头即将临身的瞬间，陆沉侧身避开要害，左肩硬抗了这一重击。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陆沉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
但他借着这股冲力，右手军刺猛地划向改造人的腋下线缆。
“滋啦！”
一串火花闪过。
改造人的动作微微一滞，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这种程度的损伤，对于拥有冗余电路的脑机改造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没用的。”
李万山冷笑道。
“你的挣扎，在科学面前毫无意义。”
陆沉背靠着冰冷的保险柜，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稀薄的空气。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打碎的万花筒。
赵铁已经彻底不动了，蜷缩在角落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要死在这里了吗？”
陆沉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过往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未婚妻的笑脸，战友的惨死，还有那无尽的背叛。
“不……”
“还没杀光他们……”
陆沉的眼神陡然变得疯狂。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一块碎裂的防弹玻璃，死死攥在手心里。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痛觉，是他现在维持清醒的唯一手段。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进入临界点。”
改造人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
“执行最后清理。”
两名改造人一左一右，封锁了陆沉所有的退路。
其中一名改造人猛地跨步上前，右手呈爪状，带着金属的寒芒，直插陆沉的咽喉。
陆沉想抬手格挡，却发现双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的大脑发出了指令，但身体却像是一台断了电的机器，毫无反应。
“呼——”
空气流动的声音在他耳边无限放大。
他能感觉到那只冰冷的金属手掌正在逼近。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呃！”
陆沉的脖颈被死死掐住。
巨大的力量瞬间切断了他仅存的一点呼吸通道。
改造人单手发力，将陆沉整个人从地面上高高举起。
陆沉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双手徒劳地抓着改造人的手腕。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恐怖的深紫色，眼球充血，仿佛随时会从眼眶里蹦出来。
“陆沉，看清楚了。”
李万山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快感。
“这就是你挑战权贵的代价。”
“在黑暗中慢慢窒息吧。”
陆沉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他的意识像是一块掉进深海的石头，不断下坠，下坠。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发出的最后跳动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微弱。
掐住他脖子的改造人缓缓加力，金属指节深深陷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陆沉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
就在这时，一名改造人趁陆沉眩晕之际，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