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感觉后背撞上的不是门框，而是一柄烧红的重锤。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的金库内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陆沉顺着门框滑跪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咳……咳咳……”
他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
内脏移位了。
这是身体给出的最直观反馈。
“陆哥！”
赵铁在不远处嘶吼，他想爬过来，却被一名改造人死死踩住后背，合金靴底与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别……别动。”
陆沉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重影在眼前晃动。
三名改造人没有任何停顿，他们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呈品字形围拢过来。
最前方的那名改造人抬起腿，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对着陆沉的胸口就是一记重重的膝击。
陆沉想躲，但身体的反应速度已经跟不上意识。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沉整个人再次被顶飞，重重砸在后方的保险柜上，厚重的钢板被撞出一个明显的凹坑。
“陆沉，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李万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
“在绝对的算力面前，你所谓的格斗技巧，不过是原始人的挣扎。”
陆沉瘫在地上，右手死死抓着保险柜的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淋漓。
“是吗？”
他吐出一口带碎肉的血沫，眼神却冷得吓人。
那名改造人已经到了跟前，右手化作铁钳，死死掐住陆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
窒息感瞬间袭来。
陆沉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双手却诡异地抓住了改造人的机械手臂。
他在找。
在极度的痛苦中，他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病态的亢奋状态。
“滋——”
改造人的手臂发出一阵细微的液压泵鸣声，力量在不断加大。
陆沉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酱紫，青筋在额头上暴起，仿佛随时会炸裂。
他猛地发狠，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向改造人的电子眼。
“叮！”
指尖撞在防弹晶体上，发出一声脆响。
改造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如果它有眼皮的话。
它只是机械地执行着“绞杀”指令，左手握拳，对着陆沉的腹部又是重重一击。
“嘭！”
陆沉的身体剧烈蜷缩，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但他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他的右手顺着改造人的肩膀，摸到了对方的后颈。
“没反应？”
陆沉在心中冷笑。
刚才那一指，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足以戳瞎任何生物。
但眼前的怪物，连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没有痛觉。
这根本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物，而是披着人皮的铁疙瘩。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下降，继续执行。”
改造人的声音毫无起伏。
它再次举起拳头，对准了陆沉的太阳穴。
这一拳下去，陆沉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陆沉，永别了。”
李万山在监控后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
就在拳锋距离陆沉不到三厘米的瞬间，陆沉动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右手死死扣住改造人后颈装甲的缝隙，指尖猛地向里一抠。
“滋啦！”
一串细微的电火花闪过。
陆沉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且在高速震动的小东西。
那是……芯片！
原本势大力沉的拳头，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住了。
改造人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红光与蓝光交替，身体发出了刺耳的机械磨合声。
“逻辑……冲突……重启中……”
陆沉被随手扔在地上，他顾不得呼吸，死死盯着那名改造人的后颈。
在那个被他抠开的缝隙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原来在这。”
陆沉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
“李万山，你的‘神’，好像有后门啊。”
扩音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李万山气急败坏的怒吼。
“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另外两名改造人瞬间放弃了赵铁，化作两道银色的残影，对着陆沉冲了过来。
陆沉想动，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内脏的持续出血让他的体力迅速流失，视线中的重影越来越严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吸进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呼……呼……”
陆沉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胸腔剧烈起伏。
不对劲。
这种窒息感，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空气本身出了问题。
他下意识地看向金库顶部的通风口，那里原本微弱的风声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
“陆……陆哥……”
赵铁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陆沉想说话，却发现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肺部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带入灼热的虚无。
他看向那两名冲过来的改造人。
他们的动作依然精准、迅猛，完全不受缺氧的影响。
“该死……”
陆沉眼前一黑，单膝跪倒在地。
强烈的窒息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开始迅速坠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