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滑离鞋尖,悄无声息滚进黑暗。
顺着地面坡度,直直撞向那堆摇摇欲坠的易拉罐。
只是一颗不起眼碎石。
可撞上金属罐底的刹那,便成了引燃一切的引信。
叮当。
声响清脆单薄,在狭长巷子里被无限放大,恍如深夜敲起的铜锣。
守卫瞳孔骤缩,脖颈像装了弹簧猛地拧向声源。
手电光柱顺势横扫,劈开黑暗,照亮那堆一米五高、勉强维持着诡异平衡的易拉罐山。
趁光束偏移的转瞬间隙。
洛瑶微沉肩头,悄然后撤半寸。
就这半寸。
隔开了生与死,让她大半身子沉进墙角盲区。
守卫死死盯着那堆废品。
罐身互相挤压,摇摇欲坠,底下像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埋伏?
诱饵?
或是流浪汉临时窝点?
多年战术本能催他优先排查隐患。
何况刚才那个像蜘蛛一样攀墙的男人,已经把大半注意力引向深处。
“另一侧可能有——”
他抬手按住肩头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冷硬刻板。
话音还没落地。
侧边杂物堆后,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猛冲而出。
是林烬。
他根本没走远,一直在等这一声动静。
洛瑶那颗石子不是试探,是进攻的信号。
他目标极明确:不杀、不击要害,先废通讯。
肩膀狠狠撞向对方握对讲机的手腕,动作干脆,没有半分花哨。
啪!
对讲机脱手飞出去,重重砸在砖墙。
塑料壳炸开,零件四下飞溅,滋滋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守卫又惊又怒,反应极快,电击棍带着风声横扫林烬侧颈。
这一下打实,轻则脑震荡,重则直接晕厥。
林烬身子一矮,滑得像条泥鳅。
棍风擦着发梢掠过去,风压刮得皮肤刺痛。
左手顺势扣死对方腕骨,反向猛拧。
咔嚓——
关节错位的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如同枯木被硬生生掰断。
“呃!”
守卫痛得闷哼,手指不受控制松开,电击棍哐当砸在地上。
林烬不给他半秒喘息,右膝狠狠顶在他后腰,整个人顺势压上。
守卫脸狠狠贴在粗糙水泥地上,面罩蹭得沙沙作响,被死死按死,挣扎不得。
就在这时。
巷口涌来一阵杂乱靴声。
三道强光骤然刺破黑暗,像三把利剑直刺过来。
那三名追出去的,听见动静折返了。
光束里浮尘狂舞,如同一场微型暴雪,将林烬的身形照得清清楚楚。
“带老陈往上爬!”
林烬余光扫见光柱,立刻松开压制,一声低吼,不容置喙。
他弯腰抄起地上还在微微震颤的电击棍,转身直面三道光束。
洛瑶没有迟疑,攥紧老陈身上的绳索,借着林烬搏命争来的空隙,拼命往排水管下方的阴影拖拽。
林烬单手持棍横在身前,姿态看着甚至有些松弛,仿佛对面不是三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只是等着结账的客人。
脚下微调步点,重心下沉。
视网膜角落,面板数值疯狂跳动。
痛觉不断翻涌、转化,力量在四肢骨血里蓄势待发。
可就在他准备迎上去的瞬间。
身后被按住的守卫,手指悄悄摸向腰后。
冰凉硬物触到指尖。
他撑着地面艰难拱起上身,面罩下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另一只手缓缓抽出一件小巧却致命的东西——便携电击器。
两端电极泛着危险幽蓝微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静静等着择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