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回到天龙门的时候天还没亮。
萧华披着外袍在长老殿等他们，桌上搁着半壶凉茶。赵小飞把炸矿的事说了一遍，石长老在旁边补了几句。萧华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炸了三个矿洞，铁州那边清塌方得十天半个月。这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东边那帮家伙再不来，就真说不过去了。”萧华把茶壶拎起来倒了碗凉茶灌下去，“我天亮了再发一道催兵帖。这回写明白点——不来也行，铁州打过来的时候也缩在龟壳里。”
石长老在旁边哼了一声：“早该这么说了。那帮人就是欠骂。”
“你闭嘴。昨晚炸矿的时候有没有伤着？”
“没。揍趴了四个，剩下三个跑了。”
萧华看了他一眼：“跑了三个，回去一报信，铁州那边肯定加强戒备。你再想去炸矿洞就难了。”
“那就不炸了呗。反正该炸的炸完了。”石长老把锤子往肩上一扛，“我回去睡觉了。累了一宿。”
石长老走了之后萧华看了看赵小飞：“你那个经脉灌得怎么样了？”
“金丹裂了一道口，王霞说再冲两回能到后期。”
“抓紧。铁州那边最多十天就得清理完矿道，清理完了肯定要动手。你十天内冲不到后期，上战场就是送菜。”
赵小飞应了一声。回屋睡了两个时辰，起来之后去了磨砺台。王霞已经在等着了，见他来了把护脉丹递过去：“今天还冲？”
“冲。萧长老说十天内必须到后期。”
赵小飞盘腿坐下来，把灵力往经脉里灌。这回他轻车熟路，灌满十圈之后又挤了半圈进去。经脉里一阵胀痛，金丹上那道裂纹又往下延伸了半寸，转得更快了些。他撑了三息收功，这回没趴下，只是单膝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比昨天强。”王霞蹲在旁边看着他，“明天再冲一回应该就能到后期了。”
接下来几天赵小飞白天去散修集市摸消息，晚上去磨砺台冲关。第三次冲关的时候金丹上的裂纹已经延伸了小半圈，吐出来的灵力浓了一截，经脉里的淤塞也通了大半。王霞看完之后点了下头：“成了。你现在算是结丹后期了，但刚破的关口还不稳，得再养几天把金丹上的裂纹养结实了。”
赵小飞活动了一下胳膊。经脉里灵力流转得比之前顺畅多了，赤痕灌满灵力之后刀刃上的火纹亮得刺眼，比中期的时候猛了一截。
“行了，别显摆了。”王霞把剑抽出来，“陪你练练。看看你后期什么水平。”
两人在磨砺台上打了十几趟。赵小飞后期之后出刀速度快了不少，左手虽然还是比右手慢半拍，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明显了。王霞打完之后收了剑，点了下头：“比中期强多了。上战场不至于送菜了。”
“就是能打的意思呗。”
“能挨打的意思。”王霞把剑收进鞘里，“你攻得猛但防守还是糙。真打起来对面一个结丹巅峰的压着你打，你扛不住几下。”
赵小飞咧嘴笑了笑。橘座从旁边窜过来跳上他肩膀，拿爪子拍了拍他脸。
“行了行了，别拍了。”赵小飞把橘座扒拉下来，“回去吃饭。”
第二天上午萧华的催兵帖有了回音。碧波阁的白发老太太亲自来了天龙门，带了两百个弟子。老太太见了萧华第一句话是：“萧老四，你那帖子写的是人话吗？什么叫‘不来也行，打过来的时候也缩在龟壳里’？”
“就是字面意思。”萧华给她倒了碗茶，“你们碧波阁离铁州边境最近，铁州打过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你自己算算账，是现在出人划算，还是等铁州打到家门口了再出人划算。”
白发老太太哼了一声，把茶碗端起来灌了一口：“两百人。多了没有。铁剑门和镇海宗那边我也帮你催了，他们过两天到。”
萧华点了点头。两百人不多，但碧波阁肯第一个来，其他宗门就好办了。他当天下午又发了一道帖子，把碧波阁来人的消息写上去了，结尾加了一句：“碧波阁已到，剩下的自己看着办。”
第三天铁剑门来了两百五十人，带队的还是那个中年汉子。他见了萧华第一句话是：“萧长老，你那帖子写得好，碧波阁那老太太都来了，我们不来显得多不懂事。”
萧华拍了拍他肩膀：“懂事就好。去领帐篷，南边那片空地归你们。”
镇海宗的人第四天到的，来了两百人，矮胖老头亲自带队。三家人凑一块六百五十人，加上天龙门自己一千二百人，总共一千八百五十人。比铁州那边三千五还差着一大截，但至少不是一千打三千了。
萧华把各宗门带队的叫到长老殿开了个会。赵小飞列席站在旁边听。萧华把布防图摊开：“铁州那边三千五百人，咱们一千八百五。正面硬碰碰不过，只能守。矿脉东段咱们已经炸了，铁州想挖矿得先清塌方。他们清塌方这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咱们把防线往前推，推到矿脉东段南边那条河边上。河上有桥，桥一炸，铁州想过河就得绕路。绕路多走三天，这三天够咱们再调一轮人。”
铁剑门的中年汉子凑过来看了看图：“桥炸了咱们自己怎么过？”
“不过。咱们守南岸，他们守北岸。隔着河对峙，他们人多过不来，咱们人少但守得住。”
镇海宗的矮胖老头捋了捋胡子：“行倒是行。但铁州那边要是不走桥，从上游绕呢？”
“上游水浅的地方只有两处，我让陈铁山带人盯着。他们从上游绕，咱们就提前知道，提前调人堵。”
各宗门的人互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赵小飞站在旁边听着，心里算了一下日子。铁州清塌方十天，清完了动手，中间可能还有几天磨蹭。半个月之内这场仗打不起来，但半个月之后肯定要打。他得在这半个月里把结丹后期养稳了，再往上冲一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