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把橘座那句话记在心里了。
第二天晚上去磨砺台的时候他跟王霞说:“今天灌十圈。”
王霞看了他一眼:“你昨天九圈差点没撑住,今天十圈?”
“橘座说我修为不够上战场就是送菜。它说得对。”
王霞没再说什么,把护脉丹递给他:“吃两颗。今天加一圈肯定比昨天疼。”
赵小飞把两颗护脉丹嚼了,盘腿坐下来往经脉里灌灵力。第十圈的时候经脉里像被人拿烧红的铁丝往里捅,他咬着牙没吭声,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王霞在旁边攥着剑盯着他脸色,手指头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拦。
灌到第十圈半的时候赵小飞实在撑不住了,灵力一松退了出来。经脉里一阵抽痛,他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十圈半。”王霞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明天还是十圈,什么时候十圈灌完不喘了再加。”
接下来三天赵小飞天天灌十圈。第一天灌完趴地上喘了半天,第二天喘得短了点,第三天灌完之后居然还能自己站起来。王霞看他站起来的架势,点了下头:“行了。经脉壁厚了不少,可以试着冲后期了。”
“怎么冲?”
“你把灵力灌满十圈之后别收,再多灌半圈进去,把经脉壁撑到极限。撑住之后立刻收功,收回来的时候灵力会往回弹,弹回来的那一下能把金丹震松。震松了你就往后期迈了半步。”
赵小飞听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腿坐好,把灵力往经脉里灌。一圈、两圈、三圈……灌到第十圈的时候经脉已经胀得发疼,他咬咬牙又往里挤了半圈。
经脉壁上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后槽牙撑住,内视丹田里那颗金丹——金丹转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圈,表面的暗红色火纹一明一暗地跳,像灶膛里被风吹了一下的炭火。
他又往经脉里挤了一丝灵力,金丹猛地一震。火纹亮得扎眼,金丹表面上肉眼可见地浮出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底下的光。赵小飞感觉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顶了一下,经脉里原本堵着的几处淤塞被这一下震开了,灵力哗一下涌过去,通畅得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撑到第三息的时候浑身一颤,经脉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耳中嗡的一声长鸣,喉头泛起一股腥甜。他不敢再撑,猛地收功。灵力往回弹的瞬间金丹里咯噔一声,表面那道裂纹往下延伸了半寸,转得比之前快了一倍,吐出来的灵力浓了不止一筹。
赵小飞疼得趴在地上,嘴里一股铁锈味,但趴下去之后觉得经脉里一阵说不出的松快。他内视了一眼那颗金丹——裂纹还在,但裂纹边缘的纹路比之前更密了,像树根扎进了土里,扎得深了反而更稳当。
“成了?”他喘着气问。
王霞蹲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半步。金丹裂了一道口子,裂得不深,还没完全松透。再冲两回应该就到后期了。不过你这两天别急着再冲,金丹刚裂了口子得养一养,养结实了再冲第二回,不然裂大发了收不回来。”
赵小飞咧嘴笑了。橘座不知从哪窜出来跳上他肩膀,拿爪子拍了拍他脸。
“你拍什么?”
橘座喵了一声,把脑袋往他脖子里拱了拱。
第二天赵小飞再去磨砺台的时候王霞跟他说了一件事:“萧长老今天找你。说是铁州那边有新动静了。”
赵小飞赶到长老殿的时候萧华正跟石酊在看一封密信。见他进来萧华把信递过来:“陈铁山传回来的。你自己看。”
赵小飞接过来看了一遍。铁州营寨后门外面那十几辆骡车昨天全卸完了,车走了,但营寨里多了一百来号人。陈铁山说那些人是连夜从北边过来的,穿着统一黑甲,走路有阵型,不是散修。另外营寨后门外面又新堆了一批粮草,比之前多了一倍。
“铁州那边兵力又多了一百多号人。”萧华靠在椅背上,“加上之前的三千多,现在至少三千五百人了。这还没算雪州和石州的人。等铁木真从皇州搬了救兵回来,人还得再多。”
赵小飞把信搁在桌上:“萧长老,咱们不能光盯着了。再盯下去他们人越凑越多,到时候想打都没法动手了。”
“我知道。”萧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昨天给东部各宗门发了第二道盟帖,让他们把能打的人都调过来。但你也知道那帮人,调人跟要他们命似的,拖拖拉拉的。”
石酊在旁边哼了一声:“我早说了,那帮人靠不住。咱们天龙门自己打。”
“自己打?一千多人打三千五百人?”萧华瞪了他一眼,“你疯了我没疯。”
赵小飞站在旁边听他们吵,等萧华骂完了才开口:“萧长老,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们来快点?”
萧华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主意?”
“铁州那边增兵是冲着矿脉来的。矿脉西段现在已经被他们占了,东段还在咱们手里。要是咱们把东段矿洞里的货全搬走,把矿洞炸了,铁州就算打过来也捞不着东西。”
萧华和石酊同时看着他。
“炸矿洞?”石酊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全炸。把东段最靠北那几个矿洞炸了,堵住入口。剩下的往南撤。铁州打过来得先清理矿道,没十天半个月清不完。这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东部各宗门的援军应该能到。”
萧华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你小子这个主意损得很。铁州那边冲着矿脉来的,结果打过来发现矿洞全塌了,得先当矿工挖半个月才能挖出东西来。”
“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炸矿洞得有人去。东段最靠北那几个矿洞离铁州营寨不远,搞不好得跟他们的巡逻队撞上。”萧华看着他,“你去?”
“我去。”
石酊在旁边插了一嘴:“我跟你一块去。炸矿洞我在行。”
萧华看了他一眼:“你去可以,但这次得听小飞的指挥,不能由着性子莽撞行事。”
石酊咧了咧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总之就是要想尽办法拖下去,等待各宗门驰援,铁木真无端犯我边境,主权领土誓死不退”萧华又愤慨的插了一句。
“死战不退”石酊重复
当天下午赵小飞把王霞和青萝叫过来交代了一下。王霞听完皱了皱眉:“炸矿洞?这活儿听着就危险。铁州那边巡逻队每天都从那几个矿洞门口过,你们炸的时候要是被发现了,跑都跑不掉。”
“所以得算好时间。陈铁山盯了这些天,铁州巡逻队每天什么时候过、几个人、走哪条路,他都知道。咱们卡在巡逻队过去的空档里动手,炸完就跑。”
王霞想了想:“我跟你一块去。”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炸矿洞。”
“我给你看着后路。万一巡逻队提前过来了,我能提前报信。”王霞把剑往腰里一别,“再说了,你左手旧疾还没完全恢复,真打起来左手出刀比右手慢。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险。”
赵小飞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橘座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冲王霞喵了一声,王霞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