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击,彻底榨干了林渊最后的空间操控余力。
强行引导狂暴乱流冲击规则节点,让他神魂阵阵刺痛,颅腔发麻。
心口虚空界盘里,月瑶的印记微微发烫。
遥远深处传来细碎回响,似反馈,亦似无声警示。
林渊粗重喘息。
冰冷混杂铁锈尘埃的空气灌入肺腑,刺得喉头发痒,腥甜翻涌,被他硬生生压下。
指尖贴在岩壁上。
熟悉的粘腻阴冷彻底消失。
只剩一种被掏空后的脆硬、空洞,冰冷刺骨。
成了。
念头刚落,节点深处的规则震颤骤然拔高一瞬。
下一秒,如潮水退落,快速衰减、沉寂。
整片通道,肉眼可见地发生剧变。
缠斗灵汐的黑暗触须,动作齐齐僵死。
表层油亮的黑暗光泽飞速黯淡,瞬间失尽活性。
大半无力垂落,瘫在冰冷岩面,抽搐两下便彻底死寂。
余下那些,像是被强行召回,飞速倒退,缩回阴影裂隙,遁入通道深处。
那股压在肉身、锁在神魂的全域重压,轰然褪去大半。
不彻底消失,却让所有人紧绷到断裂边缘的神经,骤然松脱。
通道死寂下来。
只剩远处零星乱流的低哑呜咽,以及两道近乎拉风箱的粗重喘息。
灵汐一刀斩空。
身前威胁尽数退尽。
她立刻收刀,刀尖垂落地面,手臂微微震颤。
不是惧意,是长时间极致凝势、气血高压运转后的力道失控。
她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险些顺着岩壁滑落的林渊。
触手一片冰凉。
手臂肌肉细微痉挛,是精神力透支过度的典型状态。
“怎么样?”灵汐嗓音沙哑,目光快速扫过他的面色,同时一刻不停警戒前后通道。
威胁暂时退去。
可那蛰伏的窥视感,从未消散,只是藏得更深,蓄势待发。
林渊借她力道站稳,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
没有说话,只以眼神示意自己尚能支撑。
他抬眼望向方才的拐角节点。
失去能量供养与乱流反噬后,那道空间裂缝收敛不少。
边缘不再疯狂扭曲,却依旧萦绕着致命的撕扯力。
裂缝旁的凹陷岩壁,彻底褪去规则遮蔽,全貌暴露出来。
更关键的是——乱流冲击震落表层岩屑,岩层错位剥落,露出了底下截然不同的质地。
不是自然岩石纹理。
笔直的线条,规整的折角。
是极其清晰的人工开凿痕迹。
岁月侵蚀、规则冲刷、矿物覆积,让纹路斑驳模糊。
但那种刻意建造的秩序感,与周遭混乱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一眼可辨。
风格古朴硬朗。
“看这里。”林渊抬手指去,抬手间手臂虚软酸麻,“和你之前找到的武道石室,气息同源。”
灵汐凤眼微眯,凝神感知。
武道气血缓缓流转,捕捉空气里稀薄到极致的残留气息。
一缕锐意沉埋其中,带着古老秩序。
和石室的武道传承痕迹同源,却更内敛、更压抑。
不是用来传承。
更像指引,亦或是……远古的警告。
“同源,但更沉重。”灵汐抬头,神色凝重,“指向深处。”
她转头望向痕迹延伸的方向。
那片区域的乱流狂暴至少三倍于此地。
空间严重扭曲,光线折射诡异不定。
风啸、金属摩擦、空间撕裂的混杂怪响,持续从黑暗深处传出。
“是隐藏路径,也可能是刻意设下的陷阱。”
“管理员节点崩损,全域监控出现缝隙。”
“走,还是留?”
两难抉择,摆在二人面前。
留下,便是坐以待毙。
方才奇袭得手,是打在对方能量枢纽的破绽上,可一不可再。
等管理员修复节点、稳住核心,必然迎来更疯狂、更无解的反扑。
前进,前路未知凶险。
狂暴乱流遮天蔽日,古老痕迹真假难辨,处处是未知杀机。
林渊垂眸,审视自身异样。
先前侵蚀皮肉的黑暗纹路,色泽淡去少许,隐匿皮下。
没有消退,反倒与血肉贴合更紧,沉沉蛰伏,带着冰凉的负重感。
同时,虚空界盘的热度再度亮起。
月瑶的印记,对那片狂暴黑暗,生出一丝微弱的牵引。
不清晰,不笃定。
却像是混沌黑暗里,触到了一缕同源余韵。
留,是死路。
进,是绝境里唯一的一线生机。
“走。”
林渊抬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
“留下来,必死无疑。”
“前路虽险,但月瑶的印记有回应,武道痕迹有渊源。”
“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灵汐没有迟疑,轻轻颔首。
长刀归鞘,她稳稳架住林渊大半体重,替他分担脱力的身躯。
两人不再回望身后短暂平静的通道。
那里看似安稳,实则早已埋好日后绝杀的冷刀。
脚步抬动,朝着古老人工痕迹延伸的黑暗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无数无形薄刃,反复切割灵汐的武道气罩、林渊微弱的护体灵力。
嗤嗤破响不绝于耳。
天光彻底被扭曲吞噬。
唯有气血与界盘的微光,勉强照亮身前数步之地。
脚下沟壑纵横,晶棱锋利,步步荆棘。
就在二人踏入这片狂暴空域的瞬间。
那方才褪去的、属于管理员的冰冷窥视感,无声复现。
如附骨之疽,缠上身来。
裹着被冒犯的滔天怒意,与深沉到极致的审视。
再无回头路。
灵汐深吸一口冰冷混乱的空气,搀扶着林渊,彻底迈入翻滚肆虐的黑暗乱流之中。
刺耳的空间撕裂声,瞬间灌满双耳,彻底吞没身后所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