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爬得不快。
却带着一股令人胃里发紧的粘稠蠕动感,像活物缓缓舒展肢体。
所过之处,空气被染得愈发沉滞。
林渊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凉意顺着脊椎一路扎进天灵。
不是怕。
是猎物被盯上时,本能的生死预警。
退无可退。
前路后路都被黑暗触须封死,两侧是冷硬无缝的岩壁。
灵汐半旋过身。
长刀彻底出鞘,冷冽弧光划破昏沉。
她呼吸微微急促——维持防御本就持续耗损,此刻已然绷紧到临界点。
就在最粗那根触须距后背只剩三尺时。
林渊做了个让灵汐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不往前冲,反倒猛地往后退半步,脊背几乎贴上那道带着沉重禁锢气息的扭曲岩壁。
“林渊!”灵汐低喝一声,以为他失了方寸。
林渊充耳不闻。
他抬手,不是格挡,不是试探。
右掌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狠狠按死在冰寒岩壁上。
是接入。
他毫无保留,将虚空界盘内那缕属于月瑶、微弱却精纯至极的空间波动,反向灌进岩壁深处死寂的规则节点。
嗡——
没有声响。
是规则层面的剧烈震颤。
如同绷紧到极限的锁链,被重锤狠狠砸中。
掌下岩壁狠狠一抖。
那层凝固厚重的规则,裂开一瞬缝隙。
下一秒,裹挟着滔天痛苦与冰寒恨意的记忆洪流,顺着这道临时通道,决堤冲进他的意识。
视野被强行置换。
不再是狭窄幽暗的通道。
他“看见”一片被无尽黑暗锁链填满的空域。
锁链墨黑如漆,每一节都由破碎的本源规则凝成,带着锁死一切的冰冷意志。
锁链中心,立着一道纤细却不肯弯折的身影——月瑶。
银发失去光泽,素白衣裳沾着无形污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可那双清冷眼眸里没有屈服,只有近乎灼烧的倔强,和冷静到刺骨的审视。
数道锁链洞穿她周身的空间屏障,死死缠在她力量本源的核心。
这不只是束缚。
是抽取。
林渊清晰感知:她那灵动精纯的空间本源,正被锁链蛮横撕扯剥离,化作缕缕银色光丝。
光丝没有消散,顺着锁链,汇入岩壁之后——那片层层叠叠、缓缓旋动的黑暗符文大阵。
大阵像一张永不餍足的巨口,疯狂吞噬银丝。
一边吞噬,一边扭曲转化。
将鲜活的空间之力,变成沉滞、稳定、用来锚定一切的冰冷能量。
透过符文阵列深处的黑雾,他隐约窥见更后方:
一枚巨大、缓慢搏动、如同不祥心脏般的能量核心。
转化完毕的锚定之力顺着无形管线,源源不断朝那核心输送。
最关键的一幕,一闪而过。
在锁链与符文阵的衔接处,藏着一个极不起眼、如同电路板上一枚微小焊点的转化节点。
微光闪烁,却是整条能量链的变电枢纽。
而这处枢纽,正和通道里几处能量最稳定的区域遥遥共鸣。
画面骤然破碎、跳闪。
无边剧痛冲刷着他的神魂。
林渊死死咬牙,拼尽全力攥住那惊鸿一瞥的线索。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
手掌却依旧钉死在岩壁上不肯松开。
血珠落在寒石上,瞬间凝成暗红冰晶。
他猛地睁眼。
眼底的疲惫与剧痛,被一道灼热锐利的光硬生生压住。
“找到了……”
声音嘶哑,却字字斩铁。
他飞快看向已然蓄势待发的灵汐:
“它有供能线路,还有转化节点!就在通道内那几处能量最稳的位置!”
他喘了一口气,找了个最直白的比方:
“就像老鼠偷电,也要拉线,也要稳压器!”
话音未落。
咻——
最粗壮那根黑暗触须骤然提速,化作淬毒长矛,撕开粘稠空气,尖啸着直刺林渊后心!
速度比方才猛增一倍不止。
灵汐反应快得近乎鬼魅。
来不及横刀硬挡。
距离太近,挡不住。
她选了更狠、更果决的路。
不退,反进。
身形一晃,迎着另外三根稍细的触须冲上去。
长刀不再铺开大范围气血防御,力量极致收敛,如精准锋利的手术刀,短促凌厉一划,切向其中一根触须中段。
她听懂了。
林渊要去剪电线、拆稳压器。
那她就负责拦住这些“保护线路的毒蛇”。
“你去!”
刀锋撞上黑暗触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溅起点点黑色火星。
灵汐手臂震得发麻,气血翻涌,眼底却亮得发烫。
“这些小蛇,我来拖住!”
喝声未落,旋身踏步,第二刀紧随其后,直劈触须根部。
动作一气呵成,是纯粹武道搏杀的悍勇凌厉。
哪怕气血未完全恢复,那股一往无前的锋芒,竟逼得袭来的触须微微一顿。
她身后,一抹战戟虚影一闪而逝,与刀光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