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孩子异象
沈清辞留了一小撮四石粉末。锚定那天四石碎成细沙，她收了一小瓶，封在琉璃瓶里，藏在梳妆台最下层的暗格。平时不碰，只在夜深人静、萧景昀不在时，拿出来看看。
那天晚上她趁萧景昀去书房批折子，把琉璃瓶取出来。瓶底那撮粉末呈四色混合，赤蓝青白细如尘埃，安静地躺着。她把瓶口凑近小腹，粉末忽然跳了一下。极轻的一下，像被什么吸引，朝她肚皮的方向涌了涌。
她把瓶子移开。粉末落回瓶底。再凑近，又跳。反复试了五次，五次都跳。她放下瓶子，手掌贴在小腹上。肚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动了一下，刚好顶在她掌心。
她想起李淳风说的——星石认天衡能量。她体内有锚定能量，孩子在她体内孕育，天然带着她的能量印记。这孩子生下来，可能天生就能感应星石能量。
她把瓶子收好，决定先不告诉萧景昀。他最近已经够忙了。北边刚平，朝里一堆事，太后又提了皇帝选后的事。她怕他分心。
第二天太医来请脉。老太医姓吴，在太医院干了三十年，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闭着眼诊了半天。
“王妃脉象平稳，胎气稳固。只是……”他睁眼，“胎动似乎比寻常胎儿频繁了些。臣诊了三十年脉，寻常胎儿这时候一天动三五次，王妃腹中的胎儿似乎动得更勤。”
沈清辞面不改色。“这孩子好动。随他爹。”
吴太医笑了一下，没再多问。他开了安胎方子就告退了。沈清辞送走太医，关上门，摸了摸小腹。肚子里又动了一下。
“你别闹。”她低头说，“太医都被你吓跑了。”
肚子安静了。
她以为瞒过去了。但萧景昀何等敏锐。当晚他回来，洗了手，坐在榻边给她涂防妊娠纹的油。油是他让太医配的，用橄榄油和蜂蜡调的，无香无味。他挖了一坨在掌心搓热，往她肚皮上抹。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缓缓画圈。抹到第二圈时，他停住了。手指贴在肚皮左侧，一动不动。沈清辞低头看他。他的手掌下面，肚皮轻轻颤了一下。很轻，像小鱼吐了个泡泡。但他的手感觉到了。
“孩子在动。”他说。
“嗯。他晚上动得多。”
“不是。”他的手指没移开，“这种颤法和白天不一样。白天他踢你是整条腿踹。刚才这个……是皮肤在颤。表面在颤。”
沈清辞心里一紧。他的手指还贴在那里，肚皮又颤了一下。这一次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抬头看她。“你瞒我什么？”
沈清辞看着他。油还沾在他手指上，亮晶晶的。他的目光很沉，没有责备的意思，但也没有退让。她叹了口气。
“你等一下。”
她从梳妆台暗格里取出那只琉璃瓶，递给他。萧景昀接过去，看了看瓶底的四色粉末。
“四石粉末。”
“嗯。我留了一小撮。”
她把瓶子凑近自己的小腹。粉末跳了一下。移开，落回瓶底。再凑近，又跳。萧景昀盯着那撮跳动的粉末，手指攥紧了瓶身。
“他感应星石能量。”
“对。我试了五次，五次都跳。白天太医来诊脉，说他胎动频繁。我没敢说。”
萧景昀把瓶子放在桌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重新贴在她小腹上。肚子里又颤了一下，贴在他掌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生下来会怎么样？”
“不知道。”沈清辞说，“可能只是对能量敏感。也可能……能像碰星石那样碰东西。他还没出生，我测不了。”
“有危险吗？”
“目前没有。脉象平稳，胎气稳固。但等他出生之后，如果他真的能碰星石——或者碰能量——可能会吸引一些不该来的东西。比如萧晟说的‘天门’。比如周教授那边的通道。”
萧景昀坐在榻边，手掌还贴在她肚子上。他想了很久。
“那就不让他碰。”
“他是天衡能量的孩子。他不碰，能量也会来找他。就像我，我没找星石，星石找了我。”
萧景昀低头看着她的小腹。肚皮又颤了一下，贴在他掌心。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孩子像你。不听话。”
“你怎么知道像我不像你？”
“孤听话。太后说休养，孤就休养。太后说别太拼，孤就少批折子。”
“你少批折子了？你昨晚批到半夜。”
“那是昨天。”他把手掌从她肚子上收回来，把琉璃瓶还给她，“今天开始少批。”
沈清辞把瓶子收好。她靠回引枕上，看着他起身去洗手。油沾了满手，他在铜盆里搓了半天。
“萧景昀。”
“嗯。”
“你不怕？”
他洗完手，用帕子擦干。走回来坐到她旁边。“怕什么？”
“怕孩子生下来跟别人不一样。怕朝堂上那些人又说话。”
他把帕子搭在架子上，坐回她旁边。“朝堂上那些人，孤已经收拾过了。他们再敢说，孤再收拾。孩子不一样就不一样。孤的儿子，本来就该跟别人不一样。”
“万一生的是女儿呢？”
“女儿更不一样。孤的女儿，必须跟别人不一样。”
沈清辞笑出了声。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肚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颤了一下，贴在他掌心。
“他在跟你打招呼。”
“孤收到了。”萧景昀低头对着她的肚子，声音放低了一点，“你听着。不管你生下来什么样，你爹都能兜住。别闹你娘。她怀你够累了。”
肚子里又颤了一下。比方才重了一点，像在回应他。
“他在跟你顶嘴。”沈清辞说。
“随你。”萧景昀直起身，“你顶嘴的时候也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