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外的嘈杂声持续了一夜。
沈知意被软禁在偏殿中,殿门紧闭,窗外火光冲天。她坐在绣墩上,听着外面兵器相撞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小姐……”珍珠缩在角落,声音发抖,“三皇子真的带兵杀进来了?”
“嘘。”沈知意示意她噤声。
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禁军的怒喝:“来者止步!皇宫禁地,不得擅闯!”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滚开。”
殿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跌跌撞撞冲进来:“姑娘快走!叛军杀进来了!”
沈知意站起身,却没有动。她知道自己走不了——殿外已经被叛军包围,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小姐,我们怎么办?”珍珠慌了。
“等。”沈知意只有一个字。
她只能等。等萧景珩来,或者等叛军破门。
这一等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沈知意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微弱,看着窗外的火光从刺眼到熄灭再到重新燃起。叛军一度攻入内宫,却在最后一道宫墙前被挡住——萧景珩亲自带兵平叛据说。
第三天夜里,外头终于安静了。
珍珠趴在桌上睡着了,沈知意却毫无睡意。她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渐白,忽然想起萧景珩在金銮殿上说过的话——“知意,我现在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吗?”
资格?
她冷笑。权力真是好东西,能让一个被指控弑君的逆贼摇身变成平叛的英雄。
天亮时,殿门被人推开。
“沈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沈知意回头,看到赵德全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小太监。
“老公公?”沈知意挑眉。
赵德全笑了笑,那张苍老的脸上堆满了褶子:“姑娘受惊了。叛乱已平,陛下请您移驾凤栖宫。”
凤栖宫?
沈知意愣了一瞬,那不是皇后住的宫殿吗?
“陛下说……”赵德全身边的太监上前一步,笑眯眯地道,“陛下已经下旨,封您为皇后。”
皇后?
沈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后。”太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恭敬,“陛下说,等您很久了。”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萧景珩可能会杀了三皇子,可能 会秋后算账清算她这个“知情者”,甚至可能把她送出宫去远远打发了。却独独没想到这一种。
封后?
“我不接旨。”她开口,声音平静。
太监脸色变了:“姑娘,您这是……”
“去告诉陛下。”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想让我做皇后,让他亲自来请。”
殿内众人变色。赵德全看了看沈知意,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太监退下了。
珍珠从桌上跳起来:“小姐!你疯了吗?那可是皇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
“所以我不要。”沈知意重新坐回绣墩,“你去歇着吧,他 会来的。”
萧景珩会来的。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手。
果然,午后时分,殿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知意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萧景珩穿着龙袍,看起来疲惫而深情。
“知意……”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先告诉我。”沈知意打断他,“你爱我,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真的爱我?”
萧景珩愣住了。
“两者都有。”他老实回答,“前世我对不起你,这一世我想补偿。”
“补偿?”沈知意笑了,笑得悲凉,“如果我只是你想要补偿的人,那我不稀罕。”
殿内安静得可怕。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给我时间,我会证明我的心。”
证明?
“怎么证明?”沈知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像前世一样,在关键时刻把我推出去换你的平安?”
“那是前世——”他急切地道。
“前世也是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给过你机会的,萧景珩。在金銮殿上,我让你证明你的心,可你做了什么?你去查案,你去找证据,你去做所有你认为对的事,却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什么。”
他哑口无言。
“我不需要你补偿。”她转身,背对着他,“我只需要你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棋子。”
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冲进来:“陛下!三皇子……三皇子带兵包围皇宫了!”
什么?
萧景珩豁然变色,沈知意也转过了身。
“他不是已经被——”萧景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皇子还有余部!”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他们现在就在宫门外,说是要……清君侧!”
沈知意看向萧景珩:“这就是你说的平叛?”
他的脸色很难看:“我没想到他还有后手。”
“现在说这些没用。”沈知意绕过他就往外走,“传令下去,关闭所有宫门,死守待援。”
“知意……”他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等你活着回来,再谈什么证明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