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昭和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先帝的话像一柄重锤砸在心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母亲是上一任轮回镜宿主，二十年前为阻止三皇子的阴谋死了。这些字眼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冲击着她一直以为的事实。
“陛下在说些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先帝抬起手，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老的面容：“你以为二十年前那场大火是意外？”
沈知意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前世临死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那些扭曲的身影，母亲绝望的眼神。
“三皇子萧景曜，是那场阴谋的主导者。”先帝的声音低沉，“你母亲发现了他的秘密，不得不死。”
沈知意感到一阵眩晕。原来她一直以为是秦氏害死了母亲，真相却远比这更加复杂，更加残酷。
“秦氏不过是一枚棋子。”先帝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她背后的人是三皇子，三皇子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这盘棋，远比你想象的更大。”
“那陛下呢？”沈知意抬起头，直视先帝的眼睛，“陛下又在这盘棋中扮演什么角色？”
先帝沉默了片刻，殿内只有铜炉中炭火噼啪作响。
“朕是执棋的人，也是棋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二十年前，朕没能救下你母亲。二十年后，朕不能再失去你。”
沈知意冷笑：“陛下说的好听，还不是一直在利用我？从一开始，您就知道我是重生者，知道我母亲的事，您什么都不说，只等着我自己去查，去拼杀，去遍体鳞伤。”
“你说的对。”先帝没有否认，“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朕要等到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是轮回镜选中的宿主。”先帝站起身，苍老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寂寥，“轮回镜百年一现，每一次现世都会选中新一任宿主。你母亲是上一任，你是这一任。朕如果过早干预，只会打乱轮回镜的安排，反而害了你。”
“宿命？”沈知意摇头，“我不信命。”
“但你必须承认，”先帝看向她，“你之所以能重生，能看到未来的碎片，能一次又一次化解危机，都是因为轮回镜选择了你。这不是宿命，是责任。”
“什么责任？”
“先保护好自己，然后找到真相，最后……”先帝顿了顿，“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知意还想再问，先帝却已重新躺下。李皇后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轻轻摇头示意不要追问。沈知意无奈，只能退到殿外。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手遮住视线，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先帝帮她，是因为她是轮回镜宿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三日后，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她。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沈知意转身，看到萧景珩正朝这边走来。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道。
“你觉得呢？”沈知意反问。
萧景珩沉默片刻：“三皇子被禁足，你的嫌疑暂时洗清了。”
“只是暂时。”沈知意看向昭和殿的方向，“先帝……他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萧景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知意没有抽回手，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却不确定这份温暖能持续多久。
昭和殿内，李皇后看着退下的沈知意，转向先帝：“陛下，您真的决定了吗？”
先帝睁开眼，目光深邃：“二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李皇后沉默片刻：“可是，她毕竟……”
“正因为她是她的女儿。”先帝打断她，“朕欠她们母女的，必须还。”
殿外，沈知意和萧景珩并肩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