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祭坛大典。
天色未明，沈知意已站在昭和殿外。晨风料峭，吹得她怀中令牌叮当轻响，那是先帝给她的凭证，能在关键时刻面见圣上。
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三皇子萧景曜站在武官队列之首，嘴角含笑，仿佛胸有成竹。柳如烟被两名禁军押解，跪在殿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宣——定远侯府嫡女沈知意觐见——”
尖细的唱名声响起，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殿内。
“民女沈知意，叩见陛下。”她盈盈下拜，姿态恭敬挑不出差错。
“平身。”龙椅上传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说你有冤要申？”
“正是。”沈知意站起身，目光平静，“民女要告三皇子萧景曜，私通叛党、陷害忠良。”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大胆！”一名大臣率先出声，“你一介民女，竟敢污蔑皇子？”
“民女不敢。”沈知意不卑不亢，“只是此事关乎人命，民女不得不言。”
三皇子萧景曜冷笑一声：“沈姑娘，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你？”
“因为你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沈知意直视他的眼睛，“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三皇子应该比我更清楚。”
萧景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沈知意转向皇帝，“陛下，民女有人证。”
“人证？”皇帝皱眉，“谁？”
“柳如烟。”沈知意指向殿角跪着的女子，“让她开口。”
三皇子眼神一凛：“父皇，此女疯言疯语，不可轻信。来人，还不把她拖下去？”
“慢着。”皇帝抬手制止，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让她说。”
禁军将柳如烟押到殿中央。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复杂地看向沈知意，又看了看三皇子。
“柳如烟，”沈知意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我……”柳如烟咬唇，“我是被三皇子逼的。他威胁我，若不按他说的做，就让我死无全尸。”
“你胡说！”三皇子终于变了脸色，“父皇明鉴，此女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攀咬儿臣！”
“三皇子急什么？”沈知意冷笑，“民女还没问完。”
她转向柳如烟：“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让我潜伏侯府，冒充夫人，收集情报。”柳如烟声音颤抖，“他还让我……让我除掉侯府嫡女，就是你。”
“可有证据？”
“有。”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三皇子给我通信的密信，藏在侯府佛堂的暗格里。”
皇帝立刻下令：“去搜！”
三名禁军领命而去，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三皇子死死盯着沈知意，眼中杀意毕现。沈知意恍若未觉，只静静等待着。
一刻钟后，禁军返回，手中果然多了一封信。
“陛下，找到了。”
太监将密信呈上，皇帝展开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他直接将信摔在三皇子面前：“老三，你还有什么话说？”
信纸飘落在地，上面字迹清晰，正是三皇子的笔迹，记录着他与叛党往来的明细。
“父皇，这是陷害！”三皇子扑通跪下，“儿臣从未写过什么密信！一定是有人模仿笔迹，故意嫁祸！”
“有没有写过，查过笔迹就知道。”沈知意不急不缓，“陛下可传翰林院笔帖对比。若是假的，自然还三皇子清白；若是真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三皇子豁然起身，指着沈知意的鼻子：“贱人！你以为凭一封伪造的信就能扳倒本王？本王是父皇的儿子，是大周的三皇子！”
“老三。”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咆哮。
所有人都是一怔。先帝不知何时醒了，由李皇后搀扶着坐起身，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充满失望。
“老三，你太让朕失望了。”
三皇子脸色大变：“父皇，您……”
“朕早就知道你的心思。”先帝咳嗽着，“只是没想到，你会对一个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是一愣。沈知意忽然意识到——先帝从一开始就在帮她！
“陛下……”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先帝却没有再看她，只挥了挥手：“老三禁足府中，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外出。退朝。”
三皇子还想说什么，被两名禁军强行拖了下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沈知意站在原地，心跳仍未平复。她赢了？
不，还没有。三皇子只是被禁足，并未定罪。而且先帝最后那句话……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这些疑问盘旋在她脑海中，让她一时理不出头绪。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昭和殿内很快只剩下沈知意、先帝和李皇后三人。
“先帝，”沈知意上前一步，“您……”
“你做得好。”先帝打断她，声音疲惫却温和，“去查吧，真相应该不远了。”
沈知意还要再问，先帝已重新躺下，闭目养神。李皇后朝她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无奈，沈知意只得躬身告退。
走出昭和殿，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手遮住视线，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先帝帮她，是因为她是轮回镜宿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三日后，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