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和解之后的那个周末,两个人头一回正儿八经地一起下厨。
陆铮负责切菜,顾清月负责掌勺。陆铮的刀工其实已经练得不错了,但切土豆丝的时候还是按照他带兵的风格,一根一根切得整整齐齐、粗细均匀。顾清月站在旁边等着下锅,看他切完一根又一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不用切那么齐。稍微薄厚不一样炒出来口感更好。"
陆铮顿了一下:"……我习惯了。"
"你带兵的习惯用到切菜上了?"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切不齐看着难受。"
顾清月凑过去看了看他切的土豆丝——确实整齐,长度一致、粗细均匀,码在案板上的时候跟摆队列似的。她忍不住笑了,伸手从他背后握住他拿刀的手:"你看,刀可以斜一点,这样——"
陆铮整个人又僵住了。
她手心的温度贴在他手背上,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明确的引导感。他顺着她的力道调整了刀的角度,下一根土豆丝果然切出了一点自然的弧度。
"这不就好了?不用那么板正。"
陆铮"嗯"了一声,耳朵红着继续切下一根。但接下来的土豆丝确实比刚才多了一点随意感,不再像阅兵方阵了。
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厨房门口,两只小手扒着门框,脑袋探进来,看了一会儿之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爸爸妈妈好肉麻!"
陆铮手里的刀停了一下:"……什么叫肉麻?"
念安想了想:"就是……黏黏糊糊的。"
顾清月笑得靠在灶台上:"你听谁说的?"
"幼儿园的小朋友说的。他们说他爸妈也肉麻。"
陆铮严肃地把刀放下了,转过身看着念安:"我们这不是肉麻。是在研究菜怎么切。"
"切菜为什么要手握手?"
"……教学。"
"教学为什么要脸红?"
陆铮的耳朵更红了。他转身继续切他的土豆丝,假装没听见。顾清月笑得更厉害了,弯着腰扶着灶台才勉强稳住。
念安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又跑回客厅去看他的画报了。厨房里只剩下两个大人和砧板上的切菜声。
过了一会儿陆铮闷声说了一句:"脸红是因为灶台太热。"
"嗯。灶台太热。"顾清月忍着笑把土豆丝倒进了油锅里,滋啦一声响,油烟升腾起来。
那天做的饭其实一般——土豆丝炒得有点糊了,汤稍微咸了一点,但三个菜全被一家人吃了个精光。念安扒饭的时候说了句:"妈妈做的饭好吃,爸爸切的菜好看。"
陆铮低头扒饭没接话,但嘴角翘着。
顾清月给她爸添了一碗汤:"那以后爸爸切菜妈妈炒菜。"
念安从饭碗上抬起头来:"那我干什么?"
"你负责吃。"
念安想了想这个分工,觉得挺满意,低头继续扒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