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持续了大概两天。
其实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冷战——该说话还是说话,吃饭也在一张桌上,但顾清月明显比平时少了很多主动的交流。陆铮问她"今天医馆忙不忙",她答"还行"。陆铮说"念安明天要带什么去幼儿园",她说"老师发了通知"。一问一答,简洁利落。
陆铮在第二天晚上做了个决定。
他下班之后先去菜市场买了五花肉,然后回家把厨房门关上了。顾清月正在客厅给念安讲故事书,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抬头看了一眼关着的厨房门,没动。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厨房门开了。陆铮端着一盘东西出来放在桌上——一盘黑乎乎的红烧肉。肉块表面糊了一层焦黑的壳,汤汁收得太干黏在盘底,一看就是火候没拿捏好。
顾清月看了一眼那盘"红烧肉",又抬头看了看陆铮。他站在桌边,围裙上溅了好几块油渍,左手食指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表情是那种"我知道这不太行但我尽力了"的认真。
"……你切到手了?"她问。
"削皮的时候刮了一下。不碍事。"
顾清月站起来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盘红烧肉。有几块还能看出肉的纹理,但大部分已经跟锅底的黑痂融为一体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没完全糊的尝了尝——咸了,还有点苦,但肉确实炖得烂了。
她嚼完咽下去之后把筷子放下:"陆师长,您这是要做生化武器?"
陆铮站在旁边,耳根红了一截:"……我学。你教我。"
顾清月看了他两秒,然后笑出了声。那个笑是从嗓子眼里憋不住冒出来的,带着之前两天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开了的脆响。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过来。"她转身往厨房走,"我教你。从头教。"
那天晚上顾清月站在灶台旁边,手把着手教陆铮怎么煸糖色、怎么掌握火候、什么时候该翻锅、什么时候该转小火闷。陆铮站在她身后,被她握着右手拿锅铲的时候整个人绷得跟木桩似的,耳朵从根到尖红透了。
"你紧张什么?"顾清月头也不回地问。
"没紧张。"
"你心跳声隔着后背都听见了。"
陆铮没接话,但那锅红烧肉的成品比第一锅好了不少——至少能看出是红烧肉了。出锅的时候顾清月夹了一块尝了尝,咸淡适中、肥而不腻。
"行了。有进步。"她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以后周末你承包做菜。"
"行。"陆铮把锅端去洗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还生气不?"
顾清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锅的背影:"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前两天。"
"我那是给你时间反省。"她转身往外走,"反省得还行。下不为例。"
陆铮站在水龙头前面一边刷锅一边笑了一声,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大半,但顾清月听见了。她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嘴角也翘着。
冷战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