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军区接到一项任务——边境某地有贩毒武装流窜,需要抽调骨干力量执行一次联合剿匪行动。陆铮作为师级指挥官亲自带队。
他走之前什么都没说。只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把一封信压在了书房的抽屉里,上面写着"清月亲启"。然后第二天一早他穿了便装出门,告诉顾清月说"去省城开个会"。
顾清月相信了。
直到第五天她整理书房的时候翻到了那个信封。她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临时任务,边境剿匪,预计七到十天。别担心。等我回来。陆铮。"
她看完信之后站在书房里好一会儿没动,手里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她给他单位打了电话,对面转了几道线之后确认了:"陆师长确实带队出任务了。具体位置不方便透露。"
顾清月挂了电话之后把那张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里。当天晚上她坐在饭桌前跟家里人吃饭的时候跟平时一样说话、夹菜、给念安剥虾,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到很晚,台灯亮着,手指掐着电话机的听筒又放下来,重复了好几次。
第十四天的傍晚,陆铮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有一道浅疤,左胳膊的袖子挽着,小臂上缠着纱布,但整体没缺胳膊少腿。他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顾清月正抱着手臂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
"回来了。"他说。
顾清月没接话。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他胳膊上那截纱布和脸上的浅疤,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根银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了他手臂上。
"嘶——"陆铮倒抽一口冷气,"你——"
"以后再瞒我,"顾清月把银针拔出来擦干净收好,"我就扎你哑穴。我说到做到。"
陆铮揉着被扎的地方看着她。她没哭,眼眶也没红,但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整张脸绷得紧紧的。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保证不瞒了。"
顾清月被他搂着,脑袋被迫埋在他胸口的位置,闷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句含含糊糊的:"……这是你第三次瞒我办事。"
"第三次?哪三次?"
"第一次你腿疼不说,第二次抗震救灾去前线不告诉我,第三次剿匪。"顾清月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后半步看着他,"事不过三。再有下次,我不给你治腿了。"
陆铮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带着点赌气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行。再有下次你就不治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重新把她搂回来,"就是觉得你生气也挺好看的。"
顾清月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想骂他两句,但嘴巴被闷在他胸口发不出声。最后她只是拿拳头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客厅里传来念安的声音:"妈妈!爸爸回来了吗?"
顾清月从陆铮怀里退出来,整了整头发:"回来了。你过来看看他脸上那道疤丑不丑。"
念安从里屋跑出来,仰头看了看陆铮脸上的那道浅痕,伸出小手指碰了碰:"爸爸你疼吗?"
"不疼。蹭了一下。"
念安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你来看看我画的坦克!我画了新的!"
陆铮被念安拽着往里屋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顾清月一眼。她站在客厅门口抱着手臂看着他,表情还是绷着的,但嘴角那个极轻微的弧度已经偷偷翘起来了。
他冲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对不起"。
顾清月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但耳朵尖红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