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铮整理书房的时候,在抽屉里看见了那张工作证。
他没翻动它,只是站在抽屉前面看了几秒。工作证上的日期印着"1975年",名字那栏的"顾清月"三个字跟前世档案上的笔迹一模一样。他又看了看背面那行铅笔字,然后把抽屉轻轻关上了。
顾清月正好从门口经过,看见他站在书桌前,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见了?"
"嗯。"陆铮转过身来,"没什么。就是一张工作证。"
他走到她面前,张开手臂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又宽又暖,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匀速而沉稳。
顾清月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陆铮,我上辈子很惨。"
"嗯,我知道。"
"那张工作证是别人寄来的。有人记得我上辈子。"
陆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你这辈子不会了。"
他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花哨的修辞和刻意的声调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很久的事实。但顾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胸腔里那些捆了很多年的、她自己都数不清楚的结,在这一刻被一只热乎乎的大手挨个儿解开了。
她在他怀里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退出来,擦了擦眼角。
"行了。我去做饭了。念安说今天要吃西红柿炒蛋。"
陆铮松开她的时候在她后背上又拍了一下:"嗯。多做点,我也吃。"
顾清月笑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陆铮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走向厨房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看那个关好的抽屉,把抽屉的钥匙从自己兜里掏出来放在了书桌的笔筒旁边,然后也去了厨房。
他在厨房门口探了个头:"西红柿要切块还是切片?"
"切块。念安喜欢吃大块的。"
陆铮挽起袖子开始洗西红柿,水流哗哗地响着。顾清月站在旁边打鸡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站在灶台前面,厨房里弥漫着鸡蛋液被打散时特有的腥甜气味和油锅预热时滋滋的声响。
窗台上那盆薄荷在秋日的阳光里安静地长着新叶子。远处念安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蚱蜢跑,笑声从后院传进来,脆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