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上官禅阴沉着脸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两名戒律堂的弟子。
杂役弟子们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昨晚有人举报,决赛当日有外人潜入演武场。”上官禅的声音冷得像冰,“据查,此人曾在比斗时暗中出手,干扰了比赛结果。”
萧洒站在人群中间,心中警铃大作。
他没想到上官禅动作这么快,而且直接把事情定性为“外人潜入”。
这显然是要把责任推给外部势力,避免宗门内部追查。
“现在,所有当日负责决赛场地清洁的杂役,出列!”上官禅喝道。
萧洒和其他七名杂役应声出列,排成一排站在众人面前。
他能感觉到上官禅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他们脸上扫过。
“你们八个,把当天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上官禅踱着步,“特别是最后一场比斗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
前几个杂役战战兢兢地回话,都说没看见什么异常。
轮到萧洒时,他恭敬地行礼后说道:“回禀执事,小的当时一直在认真打扫,确实没看见外人。不过...”
“不过什么?”上官禅立刻追问。
“不过小的在清理擂台东侧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萧洒装作回忆的样子,“当时以为是哪位观战的师兄身上带的丹药,就没在意。”
上官禅眼睛一亮:“药香?什么样的药香?”
萧洒故意犹豫了一下:“有点像...清心丹的味道,但又不完全一样。小的在丹堂做过事,对丹药气味比较敏感。”
这个说法半真半假,既给出了线索,又不会立刻引火烧身。
清心丹虽然是低阶丹药,但外门弟子很少随身携带。而上官禅一定会顺着这个线索去查那些观战的内门弟子。
果然,上官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严厉地看向萧洒:“你当时为什么不立即上报?”
萧洒露出惶恐的表情:“小的以为是自己闻错了,而且慕师姐获胜是凭真实实力,小的不敢胡乱猜测。”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表现出了杂役应有的胆小怕事,又暗中捧了慕小萝一把。上官禅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移开目光。
“你们都回去干活吧。”上官禅挥挥手,“不过记住,今天问话的内容不许外传。若是让老夫知道谁走漏了风声...”
杂役们连声保证,纷纷散去。萧洒刚要离开,却被上官禅叫住:“萧洒,你留下。”
萧洒心中一紧,面上却保持镇定:“执事还有什么吩咐?”
上官禅示意戒律堂弟子稍等,单独把萧洒带到一旁:“你最近在药园做得如何?”
“托执事的福,一切安好。”萧洒恭敬回答。
“听说你前几日辨识出了三株变异的凝露草,药园长老对你很是赞赏。”上官禅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一个杂役弟子,怎么会有这等眼力?”
萧洒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答道:“小的在丹堂时经常整理药典,闲暇时便翻看学习。到了药园后更是不敢懈怠,每日都会温习辨认灵草的方法。”
“哦?自学成才?”上官禅似笑非笑,“那你可知道,五行外废脉根本不可能感应到灵气,更别说辨认灵草的细微差异了。”
萧洒心头一跳,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执事说得是。
小的也觉得很奇怪,自从开始修炼《引气诀》后,虽然还是无法引气入体,但对周围事物的感知确实敏锐了许多。”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引气诀》虽然是基础功法,但长期修炼确实能略微增强五感。
而且上官禅亲自检查过他的经脉,确认仍然是废脉无疑。
上官禅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摆摆手:“去吧,好好干活。记住,有什么异常随时向老夫汇报。”
“是。”萧洒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上官禅显然已经把他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刚才的问话处处是陷阱。
回到药园,萧洒一边照料灵草,一边思考对策。
上官禅既然起了疑心,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必须尽快想个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午时刚过,萧洒正在给一株月华草浇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慕小萝。
“慕师姐。”萧洒连忙行礼。
慕小萝点点头,目光在药园中扫视一圈:“我来看望药园长老,顺路过来看看。”
萧洒心中明白,这绝不是顺路这么简单。
果然,慕小萝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早上上官执事找你们问话了?”
“是,问的是决赛当日有没有看见可疑人物。”萧洒如实回答,但省略了自己提供线索的部分。
慕小萝若有所思:“你觉得,当天真的有人暗中相助吗?”
萧洒谨慎地回答:“小的不敢妄加猜测。
不过慕师姐实力超群,就算没有人相助,获胜也是理所当然。”
“你倒是会说话。”慕小萝淡淡一笑,随即正色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上官执事此人睚眦必报。你最近风头太盛,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了。”
萧洒心中一动,没想到慕小萝会直接提醒他。
看来她确实是个正直之人,不似上官禅那般心胸狭窄。
“多谢师姐提醒,小的会注意的。”萧洒真诚地道谢。
慕小萝看了看他手中的水壶,忽然问道:“你这浇灌的手法很是特别,是谁教你的?”
萧洒暗叫不好。
这手法是他在研究陶罐时无意中学到的,能够更好地引导灵气滋润灵草。没想到慕小萝眼力如此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不凡。
“是小的自己琢磨的。”萧洒连忙解释,“在丹堂时见过师兄们照料药草,就记下了一些技巧。”
慕小萝没有深究,但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又在药园中转了一圈,问了些关于灵草的问题,萧洒都小心应对,不敢再显露特别之处。
送走慕小萝后,萧洒长长舒了口气。今天连续两场试探,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上官禅的怀疑、慕小萝的好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萧洒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返回住处,却在药园门口被两个陌生弟子拦住。
“萧洒师弟,戒律堂有请。”为首的弟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萧洒心中一沉,知道更大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