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灵兽峰山门前的巨大青石广场周围，人头攒动。

七支队伍四十余名弟子以队长为首，整整齐齐站成七列。

火种战队四人站在第三排，苏黎华左右分别是苏瑶和莫凡，墨半雪抱剑立于队首。

再往后是观战队伍，各峰挑出来的精英弟子三四十人，加上随行的执事和后勤，拢共近百人。

宗主吕浩然立于广场高阶之上，白发银须，仙风道骨，一身素白道袍被晨风吹得轻轻拂动。他环视台下，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期许。

“此番正道盟大比，各宗齐聚青苍城，尔等代表的不仅是千灵宗，更是宗门千年传承的体面。比试争锋，点到为止，胜不骄败不馁。”

“千灵宗位列正道盟六大宗门之一，往届团体赛稳居前三。本届虽然规则再次更易，但诸弟子当戒骄戒躁，发挥所长，不求出奇制胜，但求稳扎稳打，保住前三之位。”

话不长，底下弟子齐齐应声。

宗主抬手压了压，笑道：“尔等也不必太过拘谨，比试是切磋，不是拼命。打不过就认输，别硬撑。宗门培养你们不容易，别折在外头，以后的宗门荣耀，还需要你们来创造。”

“若赢得前三回来，宗门会有神秘大奖奖励哦。”

这话说得实在，台下不少弟子都笑了。

宗主摆摆手退到一旁，各峰峰主依次上前。

灵剑峰峰主简辛归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话不多，只说了句“剑修不输人”，便退到一旁。

炼体峰峰主庄无极是个铁塔般的壮汉，声如洪钟：“别给炼体峰丢人！打不赢就多扛几拳，扛到对面没力气，你就赢了！”

台下炼体峰弟子哄然叫好。莫凡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战术听着好耳熟”，苏瑶憋着笑，没接话。

灵器峰峰主赵玲琪是位中年女修，面容温婉，走到苏瑶面前时多停了一步，笑道：“瑶儿，在外头别光顾着炼器，也看看别人怎么打的。回来给你师傅和我多讲讲。”

苏瑶乖巧应下：“师祖放心，我肯定多学多看。”

丹峰峰主姚丹青是个圆脸老者，走到莫凡和丹峰弟子面前：“你们那炉子别在比试场上炸了就行。”

莫凡拍着胸脯保证：“峰主放心，炸也是炸对面。”惹得其他同门哈哈大笑。

轮到林清霜时，林清霜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凤纹法袍，腰间悬着峰主令牌，眉目清冷如霜。她走到王清婉面前，抬手理了理大弟子肩头微皱的衣料，动作极轻。

“带队在外，你身上的担子最重。天骄队那几个弟子心高气傲，火种队和阵天下队又年轻气盛，钟长老管大局，具体的人和事你得盯着。”

王清婉点头：“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林清霜嗯了一声，目光扫向队伍里的灵兽峰弟子。苏黎华、张火旺、胡蝶等人站在一堆，旁边还蹲着鸡哥。

“灵兽峰这次出了两支队伍，”林清霜走到苏黎华等人面前，语气淡得很。

“青鸾殿和金龙殿各一，代表的是我们灵兽峰的颜面，尽力而为，莫留遗憾。打不过就撤，别死扛。灵禽灵兽比人金贵，别为了争一时意气把灵宠折进去。”

这话说得直白，灵兽峰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嫌弃。苏黎华倒是听明白了，林清霜是在护短，话里话外一个意思：打不过别硬撑，保住灵宠比赢一场重要。

苏黎华和张火旺、胡蝶躬身：“弟子全力以赴。”

鸡哥昂首挺胸：“咯！放心，本尊在，火种队输不了。”

林清霜低头看了一眼鸡哥，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这只鸡倒是比你主人敢说话。”

“咯，本尊这是给他壮胆！”

林清霜没再多言，转身回到宗主身后。

廖凤渊一直站在林清霜身后半步处，不声不响，等林清霜勉励完灵兽峰弟子，才冲苏黎华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别听你师伯瞎操心”的意味。苏黎华忍住笑，规矩行礼。

苏瑶凑过来小声道：“林师伯说话好直接。”

“她一直这样。”苏黎华回了一句。

广场上的气氛在宗主和峰主们退下后松快了不少。

弟子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有互相打气的，有交流情报的，也有纯粹凑热闹的。

飞舟已经停在广场边缘。这艘“凌云号”船身修长，通体青白，船首雕着一只展翅的灵鹤，船舷两侧刻满符文，一看就是宗门专门打造的远行飞舟。

“上船！各队按次序登舟，观战弟子随后。”钟长老的声音传来，干脆利落。

飞舟很大，分了三层，底层货舱和休息室，中层各队的休息舱，顶层甲板视野最好。

苏黎华随着队伍走上飞舟，甲板宽阔，分前后两段。前半段供各队弟子活动和调息，后半段是观战队伍和后勤区域。

火种战队在飞舟中层靠左的四个休息舱安顿下来。鸡哥蹲在舱窗旁边，金瞳瞪着外面逐渐缩小的宗门山门。

“咯，总算走了，在宗门里窝着，本尊都快长霉了。”

苏黎华刚放下行李，走到客厅，就听外面一阵叽叽喳喳的声响。

探头一看，是狗儿拖着个小包袱从观战队伍那边跑过来，后面跟着李长歌。

“小师叔！瑶姐姐！鸡哥！”狗儿小跑到舱门口，眼睛亮晶晶的。

“长歌师兄说可以过来跟你们待一会儿，只要不乱跑就行。”

李长歌慢悠悠走过来，含笑道：“他非要来，在那边看什么都新鲜，跟小猴似的。”

“来，让本尊看看。”鸡哥扑腾翅膀跳下窗台，绕着狗儿转了一圈，金瞳上下打量。

“咯，长高了不少，比四年前壮实多了。”鸡哥用翅膀比了个膝盖的高度。

“鸡哥，我又不是一直不长个。”狗儿笑嘻嘻地蹲下来跟鸡哥平视。

苏瑶从自己休息舱走到客厅中，狗儿往苏瑶那边凑：“瑶姐姐，我听小师叔说您有一只很厉害的狸花猫，我可喜欢猫了，可以看看嘛？”

苏瑶笑着把灵兽袋打开，狸花猫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跳到狗儿肩膀上蹲着。狗儿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喵。”

“梨花说你好。”苏瑶笑道。

狗儿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撸了两把，狸花猫舒服地眯起眼。

鸡哥在一旁看着，忽然感慨了一句：“咯，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这小豆丁都练气五层了。本尊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站在村口哭鼻子找外公……”

话说到这里，鸡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闭嘴。

苏瑶和刚出来的墨半雪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同时往上弯。

苏黎华下意识接话：“狗儿那时候才七岁，能不哭鼻子吗？后来跟着他大伯在水生叔那边安顿下来，日子才算好过了。”

他说完，发现苏瑶和墨半雪看他的眼神变了，像是在说“你解释什么，又没问你”。

李长歌默默地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忍住了笑意。

“咯咯咯——”鸡哥发出一串极为刻意的笑声。

“本尊又没说错！这小子确实是他养的，不对，是他带的，也不对……”

“鸡哥，你闭嘴吧。”苏黎华面无表情。

“咯，本尊在夸你呢，你带的孩子能不好吗？”鸡哥振振有词。

苏黎华差点呛住：“鸡哥你别瞎说，他叫我小师叔，我师尊收的徒孙辈。”

“咯，本尊看他对你这黏糊劲儿，跟儿子也差不多。”鸡哥嘎嘎笑，“你看看，那边有人误会了。”

苏瑶听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木头，要不你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越解释越乱。”苏黎华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狗儿的肩膀。

“狗儿，去跟长歌师兄那边待着，我们去甲板上透透气，待会还要跟其他队伍的人说话，不方便照顾你。”

“好！”狗儿乖巧地跑回李长歌身边。

甲板上，各队弟子散在各处。

李长歌跟旁边几个其他峰的同门聊上了，顺手递了块点心给狗儿。

“长歌师兄倒是会带孩子。”苏瑶笑道。

“大师兄心细。”苏黎华回了一句，目光扫过甲板。

各队弟子已经陆续安顿下来，有人打坐调息，有人聚在一起说话。莫凡那边已经闲不住了，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谁。

“我去转转。”莫凡朝苏黎华挥了挥手，朝另一头走去。

苏黎华点点头，自己也得跟其他队伍的熟人打个招呼。

苏黎华和苏瑶一起，先碰到了灵兽峰的另一队——龙鸣天下队。

张火旺、周宇、林墨瞳、胡蝶四人站在右舷栏杆边，张火旺正对着一只趴在他肩上的火焰三尾狐低声嘀咕什么。

“张师兄，好久不见。”苏黎华拱手招呼。

张火旺扭头看见苏黎华，挑了挑眉，把三尾狐从肩上扒拉下来，往怀里一揣：“哟，苏师弟，听说你带着苏师妹和墨师姐组了个‘火种战队’？名字不错。”

“比不上‘龙鸣天下’霸气，都是为了宗门和灵兽峰的颜面。”苏黎华笑道。

张火旺笑了，也没恼：“不错，确实如此，我金龙殿虽根基深厚，但同为灵兽峰三殿，自然同气连枝。”

张火旺提到金龙殿，显然以实力为基础的衡量，将自己摆在正位。

苏黎华自然知道这点小心思，也笑了笑：“师兄这话说的，我们青鸾殿、彩鳞殿也是同气连枝，理应如此。”

苏黎华拉上青鸾殿和彩鳞殿，明显是与张火旺的金龙殿平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