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完毕，队伍继续推进。途中，林洛的神识捕捉到远处的灵力波动。
“左侧两里，有修士在战斗。三个人，被妖兽围了，撑不了多久。”
“哪个门派？”
“不确定。”
苏寒烟只沉默了一瞬。“走，去看看。”
两里外，三名灰衣修士被四头三阶初期妖兽围困在巨石旁。三人都是金丹初期，面对四头同阶妖兽，已是强弩之末。其中一人手臂被撕掉大块血肉，鲜血直流，脸色惨白如纸。
“铁剑门的人。”吴重楠认出了服饰。
“动手。”
苏寒烟率先杀出，冰蓝剑光如一道惊鸿，直取一头妖兽的咽喉。沐清璃紧随其后，琉璃盾挡住另一头的扑击，金虹剑反击。
林洛在后方发动青元诀，灵力针同时罩住三名铁剑门修士与己方队友——温暖的灵力涌入，枯竭的经脉迅速回充，伤势肉眼可见地好转。
“玄青宗的道友！”一名灰衣修士惊喜叫道。
有了生力军，战局瞬转。不到五十息，四兽尽诛。
“多谢苏前辈相救！”三人拱手，眼里满是感激。
“你们门派其他人呢？”
“散了。”受伤的修士苦笑。“两天前遇上兽群，队伍被打散。若非各位及时赶到……”
他没说下去。
“沿东南方向走，能到布阵点。”林洛感知了一下地形。“路上妖兽不少，尽量找到同门结伴。”
三人再三道谢，拖着伤体离去。
苏寒烟望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忧虑。
“这才第三天，就已经有人撑不住了。”
第五天。
队伍行进到一片黑色石林。石柱高耸，根根数丈粗细，表面布满裂纹孔洞，风穿孔洞，呜呜作响，如同鬼哭。
“神识被干扰了，只能探出半里。”林洛皱眉。
苏寒烟手中凝霜轻颤，剑身灵光忽明忽暗，像被无形的力量撩拨。
“小心，这里可能有天然陷阱。”
话音刚落，前方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普通塌陷——一道空间裂隙自地面撕开，宽逾丈许，长不知几许，幽蓝的光透着令人心悸的虚无。
“退！”
众人急撤。裂隙扩张极快，眨眼蔓延到脚下。张钦文反应慢了半拍，右脚几乎踩进去。
“啊！”
千钧一发之际，张令泉一把拽回儿子。裂隙擦着鞋底掠过，虚无气息所及，裤脚瞬间化为齑粉。
张钦文瘫坐在地，面无人色，冷汗如雨。
“起来。”苏寒烟冷声道。“这里不能久留。”
林洛盯着那道裂隙。它仍在缓缓扩张，岩石、沙砾乃至灵气，所过之处尽数被吞，不留痕迹。
被它吞掉的东西，将永远消失在虚无里，连元神都逃不出来。
“绕，还是直穿？”林洛收回目光。“贴着边缘直穿，能省半天。布阵点不等人。”
“绕行。”苏寒烟没有半分商量。
“半天和一条命，哪个贵？”
她没有回答，只是当先向侧翼走去。林洛没再争。他懂她的账——八个人的命，她一条都赌不起。
队伍绕了个大圈，继续前进。
第七天。
队伍经过一片山谷。谷中生长着大片紫灵草——那是一种对金丹修士突破有奇效的灵草，外界极难寻觅。
“紫灵草！”张钦文眼睛一亮，快步走向谷口，目光在山谷中扫视，满是贪婪。
“站住。”苏寒烟冷声道。
“苏师姐，这可是紫灵草！”张钦文回头，满脸不甘。“炼制出的紫灵丹对突破中期有奇效！”
“布阵为重。”苏寒烟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紫灵草对采摘和保存要求极高，采摘后短时间内必须使用，你带不走的，不值得耽误。”
“可是……”
“听你苏师姐的。”张令泉沉声道。可他自己的目光，也在那片紫灵草上停了一瞬。
张钦文低头退回，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山谷，贪色越来越浓。
林洛看在眼里，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入夜。
秘境中没有真正的昼夜之分，两轮残日始终悬挂在天际。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天空的暗红色会逐渐加深，像被泼上一层浓墨。众人便把这段时间视作夜晚，用来休整恢复。
林洛找了块平整岩石坐下，青元诀全力运转。灵力针分作七路，没入众人体内。众人只觉一股温暖的灵力涌入经脉，快速补充着白天消耗的灵力，修复着战斗留下的暗伤。
“林师兄的青元诀，当真神妙。”沈清棠坐在他身旁，轻声赞叹。
“是啊。”宋明月凑过来。“没有林师兄，我们在这秘境里怕是寸步难行。”
两女一左一右，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掩不住的仰慕。
不远处，沐清璃秀眉微凝，然后低头擦剑，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
林洛感受到那道泛酸的目光，看向两女，语气温和而疏离：“两位师妹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沈清棠耳根泛红，低头应了声”嗯”。宋明月笑容僵了一瞬：“那，林师兄也早点休息。”
两女走远。沐清璃这才放下剑，挨着他坐下，靠上他的肩，手指却把剑穗攥得死紧，半天没吭声。
林洛侧头看她。“怎么了？”
她抬头瞪他一眼，眼里哪有怒意，只有藏不住的委屈。“……”
林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心里只有谁，你不知道？”
沐清璃脸一红，低头不语，只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林洛笑了笑，揽住她的肩。两人并肩坐在暗红天幕下。远处裂隙幽光明灭，嘶吼自不知名的方向传来。凶险之地，倒也有几分难得的温馨。
但温馨没能持续多久。
远处骤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夹杂着怒喝与惨叫。
“有人交手。”苏寒烟睁眼。“不是妖兽，是修士。”
林洛起身放出神识，片刻后收回，脸色凝重。
“青云宗和白云门的人。为了一株高阶灵草，打起来了。”
众人沉默。
秘境里天材地宝无数，人心也最经不起考验。合作是主旋律，可为夺宝自相残杀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不管。”苏寒烟冷声道。“守住本心，布阵为重。”
林洛重新坐下，看了看远处的黑暗，又看了看身旁的沐清璃。
这秘境里最锋利的东西，从来不在妖兽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