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午时刚过，珍珠便匆匆来报：“小姐，萧世子来了。”
沈知意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萧景珩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萧景珩步入屋内。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手持折扇，看起来倒是从容。可沈知意注意到，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知意，”他开口，声音低沉，“我听说侯爷请了道士来给你看病？”
“已经看过了。”沈知意淡淡道，“道士说我丢了魂，需要做法招魂。”
萧景珩脸色微变：“招魂？那道士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沈知意顿了顿，故意观察他的反应，“我是轮回镜选中的'归来者'。”
话音刚落，萧景珩手中的折扇便是一顿。
“你知道轮回镜？”
“我不知道。”沈知意摇头，“但道士说，我的三魂七魄中有一魄不在此界。只有轮回镜才能做到这一点。”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知意，我有话要告诉你。”
沈知意后退一步，保持距离：“世子请说。”
“这里不方便。”萧景珩看了看四周，“换一个地方。”
“不必了。”沈知意语气疏离，“世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萧景珩看着她眼中的防备，心中一痛。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也罢。”他深吸一口气，“既然你忘了，我便从头说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氏带着丫鬟步入屋内，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位道士。
“意儿，”秦氏笑容温和，“我让道长再来给你看看，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沈知意皱眉：“夫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道士上前，目光在萧景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沈知意：“姑娘，方才贫道还有一事未曾说完。”
“道长请讲。”
“令千金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归来者'——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人。”道士缓缓道，“这种人百年难遇，轮回镜选中宿主，必有深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可能！”沈侯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厉声喝斥，“这种妖邪之言……”
“侯爷，”萧景珩站了出来，语气平静，“在下认为，大师所言非虚。”
沈侯爷变色：“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晚辈的意思是，”萧景珩看向沈知意，目光复杂，“知意确实是重生者。而且……晚辈也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侯爷踉跄后退一步，指着两人：“你们……你们……”
秦氏的脸色也是精彩极了。她盯着萧景珩，又看向沈知意，眼中闪过恐惧、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萧世子，”秦氏忽然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诡异，“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萧景珩握紧折扇，“我与知意一样，都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人。前世种种，我记得一清二楚。”
“你记得什么？”沈侯爷声音发颤。
“记得侯府发生的所有事。”萧景珩看向沈侯爷，“包括……侯爷您当年是如何袖手旁观，看着知意被人陷害至死。”
沈侯爷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侯爷心里清楚。”萧景珩不再看他，而是转向沈知意，“知意，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前世我对不起你，这一世我只想弥补。”
沈知意冷冷地看着他：“弥补？你用什么弥补？”
“用我的命。”萧景珩上前一步，“前世我没能保护你，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够了！”秦氏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她缓步上前，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沈知意脸上。
“很好，”秦氏忽然笑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她拍了拍手，门外涌入大批护卫，将整个屋子团团围住。
沈侯爷变色：“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秦氏摘下头上的金簪，青丝散落，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侯爷还不明白吗？我从一开始就不是秦贞宁。”
“你……你是谁？”
“我是谁？”她将金簪握在手中，轻轻抚摸，“我是柳如烟啊。二十年前就应该死在冷宫里的柳如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景珩立刻挡在沈知意身前：“小心，她是刺客。”
“刺客？”柳如烟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轮回镜的力量，是我的了。”
她一挥手，护卫们便朝三人逼近。
沈知意头痛欲裂，那些零碎的画面再度涌现——祭坛、血光、镜子，还有女人那张模糊的脸。
原来，那不是幻觉，是记忆。
她终于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