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沈知意睁开眼，盯着帐顶发呆。
一夜未眠。
“小姐，您醒了？”门帘一挑，珍珠端着水盆进来，“奴婢这就服侍您梳洗。”
沈知意坐起身，看着铜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十四五岁的少女，眉眼如画，右眼角下那颗泪痣平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这是她，又不是她。
“珍珠。”她若无其事地开口，“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珍珠手中的木梳顿了一下：“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沈知意垂眸，“昨日二小姐来看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二小姐！”珍珠咬牙，“她又来欺负小姐了？她说了什么？”
“她说……”沈知意顿了顿，“说我打过她。”
“胡说！”珍珠猛然提高了音量，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道，“二小姐惯会装可怜，那瘀青分明是她自己掐的！小姐您从未打过她，都是她自导自演！”
沈知意心中一动：“那秦氏呢？夫人对我好吗？”
“好？”珍珠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夫人表面上对小姐好，暗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绊子！上次赏花宴，她设计陷害小姐推二小姐落水，害小姐被老爷责罚，跪了整整三天祠堂……”
赏花宴？
落水？
沈知意的头突然痛了起来。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湖水、尖叫、所有人的指责，还有……阴谋败露时继母那张铁青的脸。
“小姐！”珍珠慌了，放下木梳扶住她，“您怎么了？”
“我……”沈知意按住太阳穴，脑海中画面纷至沓来，像是被撕裂的碎片强行拼凑。头痛欲裂，却隐约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我想起来了……”她艰难地开口，“赏花宴，我设计揭穿了她的阴谋……”
“什么？”珍珠变色，“小姐，您……您真的想起来了？”
沈知意缓过那阵剧痛，抬眼看向珍珠：“不，只是……一点碎片。”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得不像“记忆”，更像……预知。
和使用能力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小姐，您别吓奴婢。”珍珠眼眶泛红，“您才醒来不久，大夫说不能受刺激……”
“放心吧。”沈知意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我只是……需要想想。”
珍珠是她的人。这是沈知意醒来后第一个确认的事实。这个丫鬟对她的关心不似作伪，说起秦氏母女时的愤怒也是真的。
但其他人呢？
萧景珩说爱她，前世两情相悦。可他隐瞒的事情太多了。那个警告纸条上的“璟”字，是他吗？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警告她自己“在演戏”？
秦氏表面温柔贤淑，实则步步紧逼。她昨日在窗外听了多久？又知道了多少？
还有那个神秘纸条的署名“璟”……
“小姐，”珍珠犹豫了一下，“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沈知意摇头：“只是头痛。”
她不能告诉珍珠自己看到了什么。那些画面太零碎，她自己都说不清是记忆还是幻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每一次回想，都会带来更深的头痛。
而这种头痛，和使用预知能力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或许真的失去了记忆，但身体里还残留着某些东西。某些……不属于这个十四岁少女的东西。
“珍珠，”沈知意忽然道，“昨日萧世子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珍珠愣了一下：“世子说……说小姐您是他的未婚妻，前世两情相悦。”
“你信吗？”
“奴婢……”珍珠犹豫片刻，“奴婢只知道自己该信什么。小姐对奴婢好，奴婢就信小姐。其他人……奴婢看不清。”
看不清最好。
沈知意起身走到窗边。晨光正好，海棠花开得正艳。可她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些零碎的画面。
赏花宴、落水、阴谋败露……还有呢？
还有什么？
“小姐，”珍珠走到她身后，“您放心，奴婢一定会保护您的。不管发生什么，奴婢都站在您这边。”
沈知意没有回头。她知道珍珠是真心的。但这份真心能持续多久？
在这侯府里，谁是敌谁是友，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说得清？
窗外有人影晃动。沈知意眯起眼睛——是秦氏身边的丫鬟，正在院门处张望。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珍珠，”她淡淡道，“从今日起，院子里的人，你都给我盯紧些。”
“是，小姐。”
秦氏想试探她的虚实，尽管来便是。她现在虽然失去了记忆，但直觉还在。
那些害过她的人，她会一个一个想起来，一个一个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