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该用膳了。”
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短暂的沉默。萧景珩松开手,站起身,目光依然温柔地凝视着她:“你先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沈知意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门关上后,沈知意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兰簪子,簪头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瓣,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这支簪子,好像很重要的人把它交给了她。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小姐?”
珍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自家小姐盯着簪子发呆,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小姐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老夫人和夫人都忘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姐,先用些粥吧,您昏迷了三天滴水未进,身体会撑不住的。”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这个丫鬟圆圆的苹果脸:“你叫珍珠?”
“小姐记得奴婢?”珍珠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也是,小姐从前最信任奴婢了……小姐快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要紧。”
主仆俩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丫鬟的通报:“老夫人到——夫人到——”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穿着素色衣衫,手持一串佛珠,身后跟着一位保养得宜的妇人和几个丫鬟婆子。
“意儿,我的孩子……”
老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一把握住沈知意的手,老泪纵横:“你可是醒了,祖母这三天度日如年,生怕……”
沈知意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珍珠。珍珠会意,轻轻点了点头,又朝那妇人努了努嘴。
这是祖母。这是……夫人。
“祖母。”沈知意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流得更凶:“好孩子,快别说话,好生养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妇人,“贞宁,你说是也不是?”
那妇人约莫三十多岁,生得端庄秀丽,此刻正用帕子掩着嘴角,面上满是关切:“老夫人说的是。意儿能醒来,真是菩萨保佑。”
她的声音柔和,可沈知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双眼睛在审视她,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意儿,”老夫人松开手,慈祥地看着她,“可还记得祖母?”
沈知意诚实摇头:“抱歉,祖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言一出,老夫人面上的悲切顿时僵住了。一旁的秦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快得几乎看不见,随即换上担忧的表情:“这可如何是好?姑娘家没了记忆,日后可怎么嫁人?”
老夫人皱眉:“请过大夫了吗?”
“请过了。”萧景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去而复返,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回老夫人,大夫说是撞击头部导致,可能过些日子就好了。”
“那就好。”老夫人看向沈知意,语气温和,“你先好生养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祖母说。”
秦氏站在后方,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沈知意脸上。这位嫡女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今眼神清亮了许多。即使失去了记忆,那份警惕和疏离还是藏不住的。
看来,得重新估量了。
“意儿好生休息,祖母改日再来看你。”老夫人站起身,由丫鬟扶着往外走。
秦氏临走时,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冰冷,像毒蛇吐信,让沈知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等人全部走了,沈知意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
“小姐,”珍珠悄悄凑过来,“刚才夫人身边的丫鬟在窗外偷看。”
“知道了。”沈知意淡淡道。她虽然失忆了,但本能告诉她这个人人称“夫人”的女人,不简单。
她看向窗外。院子里,萧景珩正站在海棠树下,似乎在等什么人。忽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愤怒,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会发生什么事?
沈知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