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好,”守望者的声音带着笑意,“终于有人肯配合了。”
林恪松开许澄澄的手,上前一步。左眼的金纹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等等,”他说,“我改变主意了。”
“怎么?”守望者轻笑一声,“怕了?”
“不是怕,”林恪直视着黑暗深处,“是要先问清楚。你说能满足愿望,那代价是什么?如果代价太大,这个愿不如不许。”
沉默。
片刻后,守望者开口了:“你很谨慎。这很好。”
“废话少说。”
“行。”那个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像是靠近了一些,“代价嘛……很简单。每许一个愿,你们就会失去一样东西。可能是记忆,可能是能力,也可能是……生命。”
林恪皱眉:“能不能具体点?”
“不能。”守望者回答得很干脆,“每个人要付出的代价不一样,看你们许什么愿。想知道具体代价,得先开口。”
这就是陷阱。
林恪明白了。让你先说愿望,然后随便开价,你答不答应都是输。
“那我们不说了,”周衍突然开口,“转身就走。”
“走?”守望者笑了,“你们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从你们踏进这座教堂的那一刻起,游戏就已经开始了。要么许愿,要么……永远留在这里。”
四周的温度骤降。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无数只虫子在墙上爬。
周衍咬了咬牙。他知道没用了。
“行,”他冷笑一声,“那我先来。”
“周衍!”许澄澄低声喊道。
周衍没回头。他看着黑暗,声音很冷:“我要毁灭系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守望者笑了。
“简单,”它说,“你的灵魂。从今往后,你将不再有来世,永远消失在虚空中。”
周衍愣住了。
这个代价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接受。
“你在开玩笑?”他问。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守望者的声音带着怜悯,“毁灭系统,那是打破法则的行为。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你自己——包括你的来世,你的轮回,你的一切。”
周衍沉默了很久。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系统会要他的命,会让他生不如死,但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彻底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连灵魂都没了,那他这十五年的仇恨算什么?
他不知道。
“先欠着,”周衍说,声音变得很低,“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许这个愿。”
“可以,”守望者说,“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每个人只能许一个愿,你已经用了。”
“什么?”周衍脸色变了,“我还没决定——”
“但你开口了,”守望者打断他,“在法则之心的领域里,开口就是承诺。你现在想反悔,已经晚了。”
“你!”周衍猛地拔刀,刀气直冲黑暗。然而刀光没入黑暗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没用的,”守望者说,“我说了,在这里我是无敌的。”
气氛僵住了。
许澄澄看了看林恪,又看了看周衍。她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但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林恪的妹妹还昏迷在地上,生死未卜。
如果他们一直耗在这里,林晚怎么办?
“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守望者立刻转向她:“怎么?你想好了?”
许澄澄咬了咬嘴唇。她看着林恪,眼眶微微发红。
“我想让林恪永远快乐,”她说,声音很轻,“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次,守望者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它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你倒是个痴情人,”它说,“想让心爱的人永远快乐……好啊,代价是他的快乐需要用你的记忆来换。你会忘记关于他的一切,包括你们之间的所有回忆。从今往后,你在他面前就是一个陌生人,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爱过他。”
许澄澄脸色一白。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林恪的手。她的手在抖,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
“别答应。”林恪反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可我想让你快乐……”许澄澄的声音在发抖,“哪怕我忘了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傻瓜,”林恪的声音哑得厉害,“没有记忆的爱,算什么爱?”
许澄澄没说话,只是眼泪掉了下来。
守望者可不管这些:“你确定要许这个愿?”
许澄澄看着林恪,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舍不得,舍不得忘记他,舍不得忘记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
“我……”她犹豫着。
“别说了。”林恪打断她,转向黑暗,“她的愿望作废。我的愿望还没说。”
守望者似乎早就料到了:“行,那你说。”
林恪深吸一口气。他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眼神变得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麻木,是看透了一切的释然。
“我要知道真相,”他说,“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真相。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问题让守望者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四个人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知道真相的代价,”它说,“是接受真相。”
“接受真相?”林恪皱眉,“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你将背负起这个世界的命运,无法逃脱,无法放弃,直到死亡。”守望者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宣布一个判决,“这真相太沉重,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你确定要承受吗?”
林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了两个字——“我确定。”
黑暗中立时陷入了死寂。周衍和许澄澄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林恪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疯了?”周衍低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恪说,“但我必须知道真相。不管代价是什么。”
守望者叹了口气:“好吧,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左眼的金纹突然剧烈地烫了一下。林恪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里——不是记忆,是信息,无穷无尽的信息,关于系统的起源,关于法则的真相,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疼得弯下腰去,但硬是没哼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信息流终于停了。林恪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迷茫,而是某种深不见底的沉重。
“哥……”许澄澄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林恪说,声音有些哑,“就是……需要时间消化。”
守望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游戏结束。你们每人已经用掉了一个愿望,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四周的黑暗开始蠕动,像潮水一样向他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