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秀芬就去了培训班。
她没让小刘跟着,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盯着那些光点,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下午,学员们陆续到了。今天是周六,按惯例该上新课,但林秀芬没上讲台。
“姐妹们,”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哑,“我有点事想跟大家说说。”
二十多个学员抬起头,看着她。有人在整理笔记,有人还在往包里塞东西。
“前两天,咱们培训班有人来闹事,”林秀芬尽量让语气平静,“昨天,又有人来找我,说要两千块收购我的培训班。”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两千块?”王姐第一个跳起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他咋不去抢?”
“就是,”旁边一个圆脸学员附和,“林老师,咱们这培训班虽说不大,但也是你一点一点搞起来的,凭啥两千块就拿走?”
“怕什么,”王姐撸起袖子,像要打架的阵仗,“咱们又不偷不抢,怕他干什么?”
“对,不能惯着他,”有人跟着喊。
林秀芬看着一张张气愤的脸,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她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激动。
“林老师,”李阿姨从后面站起来,慢慢走到前面。她今年六十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他越来劲。”
“李姨,您说咋办?”林秀芬问。
李阿姨没马上回答。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又转回来。
“咱们可以联名举报他,”李阿姨说,“他那个机构,我听说一直有问题。收钱不办事,承诺的东西做不到。咱们收集一下证据,交给有关部门。”
“对,”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在门口接话,“我有个朋友在工商局上班,可以问问流程。”
林秀芬想了想,点头:“好,咱们试试。”
接下来几天,学员们开始行动。王姐负责联系以前在那家机构上过当的学员,李阿姨负责整理举报材料,小刘跑工商部门问情况。林秀芬也没闲着,她把培训班的资质、学员的就业情况、那个姓孙的说过的话都整理成册。
“林老师,你看看这个,”王姐拿来一沓纸,“这是我收集的,有十几个学员都在他那儿上过当,交了钱就不管了,连发票都不给开。”
林秀芬翻着那些材料,心里越来越有底。
一周后,她们把举报材料交到了有关部门。
然后就是等。
林秀芬每天都睡不好觉,生怕中间出什么问题。小刘安慰她:“姐,别担心,咱们证据确凿,他跑不了。”
果然,三天后,那家机构被查封了。姓孙的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据说是跑了。
培训班保住了。
那天晚上,林秀芬请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学员吃饭。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小饭店里,吵吵闹闹的,服务员上了好几轮菜都没上齐。
“林老师,这次多亏了你,”王姐端起酒杯,“不是你,咱们培训班就完了。”
“啥多亏我,”林秀芬摆摆手,“是大家伙一起努力的结果。”
“对,”李阿姨在旁边笑着说,“秀芬,你看,这就是团结的力量。只要咱们一条心,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林秀芬没说话。她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心里有点堵。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的时候,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现在好了,大家都站在她这边。
“谢谢大家,”她说,声音有点哑,“真的谢谢。”
吃完饭,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了。林秀芬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夜空。月亮弯弯的挂在天上,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手机响了。她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秀芬,你赢了。但这件事没完。”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手有点抖。
小刘从后面跟出来:“姐,咋了?”
“没事,”林秀芬把手机收起来,“可能发错了。”
她没告诉小刘。那个人说“没完”,说明这件事还没结束。
但至少现在,培训班保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不算快,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