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眼神骤然一沉。
没工夫咒骂这要命的运气,伸手轻轻把老陈放平在角落一堆废纸箱上。
纸板受压,发出细碎的裂响。
衬得老陈的呼吸愈发微弱,像随时会断掉。
他指尖飞快,解开那条早已被血泡透的临时布条。
布料一掀,伤口赫然露了出来。
侧腹皮肉向外翻卷,足足五厘米长,边缘被钢筋刮得锯齿参差。
暗红血液随着心跳一股股往外涌,不是静脉那种缓慢渗淌——是刮到小动脉了。
“有没有干净东西?”
林烬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冰。
洛瑶慌慌张张摸遍全身口袋,最后只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巾和一台屏幕碎得裂开的手机。
她举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和老陈一样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发颤:
“就……只有这个。”
纸巾沾血就透,在这种大出血跟前,跟没用没两样。
林烬不多废话,左手先死死按住伤口上游压住血流,右手攥住自己衣摆。
嘶啦——
撕裂声在死寂小巷里格外刺耳。
他把撕下的布料叠成厚垫,狠狠压在翻卷的创口上。
掌根沉力按死,再扯另一根布条绕住老陈细瘦的腰。
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双手猛扯另一端,勒紧打结。
昏迷中的老陈本能抽搐了一下,喉咙滚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脸白得像纸,冷汗爬满额头。
“按住,别松劲。”
林烬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洛瑶,“用尽全力压,止不住血我们全都走不了。”
洛瑶用力点头,双手死死按在浸血的布垫上,指节绷得发白。
林烬起身,目光飞快扫过整条巷子。
死胡同。
尽头是封死的砖墙,两侧全是商铺后墙,墙面光滑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别无出路。
唯一的口子,就是他们进来的巷口。
他屏住气侧耳细听。
马路对面远远飘来守卫的怒骂、司机争执的声音,像是在追究刚才那场险之又险的急刹。
这点争吵,给了他们短暂的喘息。
可随时都会停。
“还不行。”
林烬眉头拧死,盯着洛瑶手下的布垫。
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浸透第二层布料,顺着腰侧往下淌。
单纯压迫止不住动脉出血。
拖得越久,失血性休克来得越快。
必须加力,或者找到能当止血带的东西。
视线扫过角落,落在半埋在阴影里的废弃塑料箱。
里面堆着破烂,隐约露出几根发黄的塑料绳,还有一件破了口的黑雨衣。
林烬几步跨过去抄起绳子。
绳面粗糙蒙着陈年污垢,好在够结实,不容易断。
他回到老陈身旁,把绳子隔着布垫绕腰缠上,两头拉到身前。
“要勒了,力道没轻没重,可能会压到肋骨。”
他低声说了一句,明知道老陈听不见。
这种土办法风险极大。
力道错一点,轻则组织坏死,重则反而催命。
但没得选。
赌,还有机会。
不赌,只能看着人把血流干。
他双臂发力,塑料绳深深陷进布垫、勒进皮肉。
青筋顺着手臂一根根爆起,狠狠打了死结。
压力陡然沉下去。
渗血明显放缓,最后只剩一点点浸润。
老陈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稳了些。
呼吸依旧沉弱,却不再急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林烬松开手,指尖糊满黏腻的血。
正要叫洛瑶确认状况——
耳朵猛地一动。
巷口阴影里,传来靴底碾碎玻璃的清脆声响。
一道刺目的强光刺破黑暗,直直钉在那堆纸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