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破缺口而出。
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战术头盔上的探照灯交错横扫,死死钉住人行道上的三人。
头顶老旧路灯滋滋漏电。
惨白灯光如聚光灯当头罩下,林烬、洛瑶、昏迷的老陈,彻底暴露,退无可退。
对面便利店玻璃窗内。
加热便当的店员僵住,扫码枪悬在半空,嘴微微张着,被深夜这阵仗惊得失神。
林烬无暇顾及旁人。
强光刺得瞳孔微缩,视线飞快扫过马路。
车流不算密,但每一辆都奔得极快,尾灯拖出猩红残影,时速少说八十。
留下来硬拼?
肋部伤口持续钝痛。
面板能转化痛感,却补不回体力。
更别提老陈这状态,一旦开打,一个都走不掉。
“过马路,钻对面巷子。”
林烬嗓音沙哑,像铁锈在砂纸上来回磨。
没有半分迟疑。
他左手穿过老陈腋下,死死扣住他臂膀。
洛瑶立刻跟上,撑着发软的腿踉跄上前,攥住老陈另一条胳膊。
一左一右,拖着沉得像水泥袋的人,一点点挪向路边。
老陈鞋底蹭着粗糙路面,沙沙作响,身后拖出淡淡的血痕。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急。
军靴敲地,声声如催命鼓。
最近那名守卫已经冲出缺口,伸缩警棍“咔哒”一声甩直,距离已不足五米。
手电光束晃得洛瑶睁不开眼,她牙关紧咬,手臂肌肉绷到发抖,死死撑着不让老陈滑下去。
“别让他们跑了!”
守卫的怒吼混着电流杂音炸开。
林烬不回头。
全副心神锁死往来车流,等那转瞬即逝的空隙。
黑色轿车刚掠过去,后车的货车尚未顶上——
三秒空档。
唯一的机会。
“冲!”
低喝落下,腿部肌肉骤然爆发。
他拖着老陈冲下人行道。
洛瑶紧随其后,近乎连滚带爬扎进车道。
疾驰轿车没料到有人突然横穿。
司机狠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腾起刺鼻白烟。
“滴——!!!”
刺耳长鸣几乎刺穿耳膜。
车头在离林烬脚尖不到半米处刹死,引擎余热扑面而来。
这一急刹带得后方车流集体减速,原本连贯的车流出了断层。
就趁这刹那。
两人拖着老陈冲过半幅车道,踩上双黄线。
后面三名守卫被阻滞在对面人行道,只能挥着警棍嘶吼,一时冲不过车流。
气还没喘匀。
后半车道,重型货车呼啸逼近。
大灯如两团噬人的巨眼,瞬间将三人吞没在强光里。
货车司机看见人影,猛打方向,车身狠狠一斜。
“小心!”
货车贴着身侧擦过。
裹挟的狂风像一记重锤狠狠砸来。
洛瑶本就体力透支,被气流一带,重心一歪,直往车轮底下倒。
林烬左手仍架着老陈,右手闪电探出,死死攥住她手腕。
巨大拉扯力扯裂肋部刚稳住的伤口。
剧痛翻涌,他闷都没闷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借着这股冲劲,三人踉跄扑上对面人行道,一头扎进窄巷浓黑的阴影。
黑暗像一层屏障,隔开街面的灯火与喧嚣。
林烬后背抵住废纸箱堆,顺着滑坐倒地。
胸口剧烈起伏,肺像被风箱反复拉扯。
洛瑶瘫在一旁,双手撑膝,汗水顺着下巴一串串砸在地上。
“老陈……”
洛瑶喘着气伸手探他鼻息。
林烬视线却沉在老陈侧腹。
方才翻墙时被钢筋刮开的伤口,此刻彻底崩了。
临时包扎的布条早已浸成暗红。
鲜血不断往外渗,顺着布纹往下淌,一滴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