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猛地发力，重心狠狠后拽。
铁栅栏嗡然震颤。
焊点在月光下泛着冷亮的银光，纹丝不动。
这栅栏造得扎实得离谱，像是用来拦坦克，人力根本撼不开。
林烬松开手，掌心糊满暗红铁锈。
视线立刻扫向右侧。
那里塌了一道缺口，约莫半米宽。
断砖参差，扭曲的钢筋支棱出来，像野兽龇起的獠牙。
缺口之外，视野豁然敞开。
城市主干道横在眼前。
沥青路面被路灯浸得发亮。
远处车流沙沙碾过地面，便利店的霓虹在夜里明明灭灭。
那是文明，也是他们仅存的生路。
“老陈……情况更糟了。”
洛瑶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压着抑制不住的颤。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前碎发被汗打湿，死死贴在苍白的脸颊。
林烬猛地回头。
老陈倚着墙根瘫坐，脑袋垂在胸前。
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
大腿处的布料早已被血浸透，晕成暗沉发黑的褐。
失血太多，嘴唇白得像一张薄纸。
“按住这儿。”
林烬蹲下身，指尖精准点在伤口上方的穴位，先压住血流。
随即攥住自己衣摆。
嘶啦——
布料撕裂的脆响刺破小巷的寂静。
他把布条反复叠紧，在大腿根部狠狠勒住，打了个死结。
昏迷中的老陈本能抽搐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只能暂稳住，必须立刻送医。”
林烬起身抹掉手上的血，目光钉住那道两米来高的缺口。
要出去，只能翻。
“洛瑶，你在下托，我先上去拉。”
没有多余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脚尖蹬进砖缝，双手扣住缺口上沿，猛地向上撑起。
粗糙断棱狠狠刮过肋部旧伤。
刚结的痂，直接崩开。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0.5……】
视野角落的面板轻轻一跳。
冰冷机械的提示，成了黑暗里唯一的支撑。
剧痛顺着神经炸开，随即被面板吞掉，化作肌肉里翻涌的力量。
他闷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稳稳骑上墙头。
伸手往下：“把手给我。”
洛瑶全力托住老陈腋下。
林烬攥紧老陈衣领，两人合力往上拽。
老陈看着瘦，可成年人体重此刻沉得像块铅。
身体擦过缺口时，一根翘起的钢筋狠狠刮在他侧腹。
“唔……”
一声微弱的闷哼挤了出来。
老陈竟短暂醒转，眼皮艰难掀开，瞳孔涣散，过了好一阵才勉强对焦，看向墙上的林烬。
“这是……哪儿……”
声音轻得像风刮过枯草。
话音未落，那口气泄了。
眼一翻，再度昏死过去。
林烬没停。
咬牙沉腰发力，硬生生把人拖过缺口，推向墙外。
洛瑶在底下拼尽余力向上送。
几番拉扯，终于把老陈完整送到围墙外侧。
林烬先跳下去，膝盖微弯卸力，伸手接住被推下来的老陈，轻轻放平在人行道的阴影里。
背靠围墙，面前就是大街。
对面亮着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暖光透过玻璃淌到路面，连里面热便当的店员都隐约看得见。
那光近在咫尺，像安全的彼岸。
可一旦暴露在那片光亮里，和自投罗网没有区别。
林烬半跪在地，探了探老陈的鼻息和脉搏，确认暂时平稳，才缓缓站起，打算观察街道、定路线。
视线刚扫过街角——
围墙缺口内侧，小巷深处猛地炸起一道刺目的手电光束。
“在那边！照过去！”
守卫的喊声混着电流杂音撕破夜色。
紧随其后，杂乱脚步声、装备磕碰的脆响越来越近。
追兵已经摸到小巷，正全速冲向这唯一的出口。
林烬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截仅剩的水管。
黑暗深处，光柱越来越亮。
军靴踩碎瓦砾的声响，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