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锁链已逼至眼前。
冰冷寒芒几乎贴上萧凡的睫毛。
生死一线。
他眼底狠色骤燃,唇瓣极快翕动,一道凝练如毒信的神识传音,直钻洛冰凝识海:
“冰凝!
别挡印记吸纳月华!
反过来,把吞进来的月华连同你自身星力,一股脑喂给星核!
要最疯、最暴烈的那种!”
洛冰凝浑身一震。
她能做天璇圣地圣女,心智悟性本就绝顶。
这听似赌命的念头在她脑海轰然炸开,无数线索瞬间串成一线——
月蚀,本质是压制、禁锢、汲取。
印记,是钥匙,是桥梁。
星核,是被囚万古的星辰本源。
而她,本就是两股力量的角力场。
既然躲不开……
那就把角力场,炸成火药桶!
“轰——!”
洛冰凝不再压制眉心印记,反倒催动《太阴冰心诀》。
星力运转轨迹陡然逆转。
往日温润如水的内息,刹那沸腾如熔浆,狂暴冲撞经脉。
眉心三色印记光芒暴涨。
冰蓝、暗金光晕被强行压下,只剩刺目纯粹的银白——那是与摇光星核共振的本色。
印记化作贪婪漩涡。
周遭粘稠沉重的月蚀之力被狠狠撕扯,卷起肉眼可见的银色涡流,疯狂涌向她的身躯。
嗤——!
肌肤表面同时浮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光纹。
左侧冰蓝如霜,是天璇传承、星辉清冽。
右侧银白如刃,是月蚀侵蚀、寒意刺骨。
两股源头相悖的力量,在她纤细经脉里横冲直撞。
“呃啊——!”
她压抑不住,一声闷吼自胸腔滚出。
不是娇弱痛吟,是本源被撕扯到极限的轰鸣。
痛得骨髓灼烧。
痛得神魂扭曲。
经脉传来细密咔咔轻响,仿佛万千冰针同时扎透每一寸肌理。
这早已不是皮肉之苦,是本源被强行撕裂的酷刑。
她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下颌坠落在满地银光里,绽开一点妖异殷红。
不肯停。
非但不停,反倒拼尽一切,将两股近乎撕碎自己的力量,顺着那道共鸣链路,狠狠灌向摇光星核!
星核,被彻底引爆。
不是物理崩塌,是被囚亿万年的意识最本能的暴怒。
先前它只在刺激下生出微弱自我,在洛冰凝的血泪讯息里看见一丝挣脱的微光。
可它万万没料到——
这个带着善意共鸣的“钥匙”,竟把它最厌恶的月蚀之力,连同她的生命印记,一股脑砸了进来!
等于伤口撒盐,火上浇油。
呜——!
只有神识可闻的尖啸炸开。
那是摇光星核积压万古的狂怒。
原本纯净的银白星辉,瞬间混进躁动月华与洛冰凝鲜活的生命印记,浑浊、汹涌、极不稳定。
它一时忘了锁链、忘了祭司、忘了禁锢。
只剩下一个念头——毁灭。
“轰!”
狂暴混乱的星辰本源顺着未断的共振链接,反向猛冲回去!
“噗——!”
洛冰凝如遭雷击,身子猛地向后一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血里浮着点点银辉,连她的本源都被两股力量浸染。
可她唇角,极淡地往上勾了一下。
成了。
这股星辰洪流暴烈得几乎撕碎她,却像滚油泼入冷水,瞬间冲垮月华对印记的干扰。
那些渗入识海、试图扭曲共鸣的冰冷秩序意志,在原始狂暴的星力面前,薄如纸片,寸寸崩碎。
更妙的是——
这股乱流顺着她与月蚀空间的牵绊,找到了宣泄出口,逆冲向外!
目标直指祭司!
嗡——!
祭司那近乎消融的虚幻身躯狠狠一颤。
胸口那根自刺而入的权杖剧烈震颤,杖上流动银辉搅成一团乱水。
蔓延虚空的暗金色禁锢符文明暗飘摇,几近熄灭。
整片月蚀空间如被石子击中的镜面,漾开层层扭曲涟漪。
四面合围的银色锁链齐齐一滞。
链身银芒闪烁不定,那股碾压一切的精准压迫骤然失序。
“怎会……”
祭司那一贯空洞重叠的声音,第一次裂开了缝隙。
他算尽一切。
却没算到,本该被当成“钥匙”与“薪柴”的少女,敢以自毁为筹码,引爆星核之怒,掀出这般变数。
更没料到反噬来得如此猛、如此狠、如此精准。
“就是现在!”
萧凡一声大吼,如惊雷炸响在紊乱的空间里。
早在洛冰凝开始吸纳月华之时,他就已经在蓄力。
近乎自残的压榨。
肌肉、经脉、残存星力,被他以最暴烈的运转轨迹死死拧成一股。
等的,就是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
啪!
脚下星力轰然炸开。
他挣开粘稠沉重的空间束缚,如出膛炮弹暴冲而出。
目标看似是祭司,实则是那根权杖——那是月蚀的枢纽,是他连通整片月光体系的根。
“老梆子,受死!”
右拳紧握,九星神脉里“破”与“灭”的本源被催至巅峰。
拳锋凝起一道刺骨寒芒,所过之处虚空发出细碎哀鸣。
三丈。
两丈。
一丈!
他已经能看清杖身流转的银辉,看见祭司竖瞳里终于炸开的惊怒。
下一瞬——
拳势陡转。
没有砸向祭司,也没有砸向权杖本身。
重重轰在祭司脚下、权杖扎根虚空那道最深、最隐秘的核心节点之上!
萧凡的声音穿透漫天银光,带着那抹熟悉又桀骜的痞气:
“老东西,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我。”
“是你信了一辈子的那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