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细碎一声。
在锁链嗡鸣、能量炸响的喧嚣里,刺得人耳膜发紧。
祭司握权杖的手猛地一颤。
浑浊眼底翻涌的疯狂,被猝不及防的惊怒撕开一道裂口。
就是现在。
萧凡瞳孔深处,一点寒星骤然炸亮。
他从没指望那几针能直接毁掉这邪异权杖。
能逼得老东西分神,就已经赚了。
如同往高速咬合的精密齿轮里撒一把细沙。
不求彻底崩毁。
只要卡顿一瞬,便足以致命。
祭司对银色锁链的掌控,出现了一丝微到极致、因心神震荡而生的迟滞。
时间被拉长,不过百分之一刹那。
可这一瞬,已经够了。
洛冰凝眉心印记传来的洪流终于倾泻而下——那是囚禁之痛,是万千矿工沉淀的血泪,彻底淹没了摇光星核那被禁锢无数纪元、古老又懵懂的意识。
嗡——!!!
不再是先前沉闷内敛的微光。
星核,爆发了。
冰冷粘稠的银白液态光华,像积蓄了万载的星河轰然决堤,自拳头大的核心奔涌倾泻!
光芒扫过,虚幻星空背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静止的星点疯狂明灭,似要被这股本源之力点燃、同化。
首当其冲,是那些贯穿星核、日夜汲取它力量的银色锁链。
银白触碰到锁链的刹那,异象陡生。
锁链表层那层由狼神血脉与月光凝成、带着邪异控制意味的银紫光晕,如同烈日下的薄霜,滋滋消融,迅速褪色蒸发。
露出其下更古老、纯粹、也更冷硬的银灰色本体。
链身密密麻麻,爬满扭曲蠕动的暗金色符文。
禁锢。
抽取。
转化。
镇压。
每一道符文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秩序,和星核奔涌、带着悲泣的光芒,赤裸裸地正面相撞。
“不——!停下!你这残渣!”
祭司的尖叫扭曲破音。
他万万没料到,这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星核残片,竟会在“钥匙”的共鸣下生出如此强烈的自主反抗。
这不只是力量的冲撞。
是被压迫者,从本质层面向禁锢法则发出的怒吼。
他再也顾不上权杖蔓延的裂痕,双手死死攥紧杖身,将全身星力与血脉之力不要命地往里灌。
杖顶开裂的银色宝石紫芒暴涨,近乎燃烧。
伴随着他癫狂催动,虚空中无数暗金色禁锢符文凭空浮现,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不容置喙的镇压意志,一层层烙向震颤不止、光芒愈盛的摇光星核。
他要把这场异变强行按死。
把这颗星核,重新打回麻木、永被榨取的宿命。
萧凡怎会让他如愿。
“老梆子,你的对手是我!”
他一声低喝,却没有直冲那光华躁动的权杖——硬碰硬,此刻等同送死。
脚下星力轰然炸开,身形不退反进,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斜掠而下,扑向祭司脚下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可在萧凡破妄瞳力之下,那里藏着另一重景象。
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紫能量线自祭司体内延伸,扎入虚空深处,如同巨树盘根。
既是汲取力量的根系,也是他钉死在这片星锁囚笼里的锚点。
是力量根基,也是立足要害。
“给老子松松土!”
萧凡拧腰沉肩,将残存星力毫无保留聚于右拳。
九星神脉深处,那一丝“破”与“灭”的本源特质被彻底唤醒,缠上拳锋。
狠狠砸向那片稳固如铁的空间!
没有震天巨响。
拳锋落点处,虚空像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向内猛地一陷,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涟漪急速扩散,瞬间扫过祭司脚下。
“呃!”
祭司身形猛地一个趔趄,如同立在浪中小舟被狠狠踹了一脚。
他与锁链体系的连接,骤然紊乱。
那些正要烙印向星核的暗金色符文,光芒一黯,动作迟滞半拍。
他反应极快,脚下紫芒一闪便强行稳住身形,空间锚点坚韧,并未被一拳击穿。
但这片刻动摇,已经足够。
足够星核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被钥匙点燃怒意,被外力撼动禁锢——做出自被囚禁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主动反击。
呜——
一声悲怆又决绝的低鸣。
不借空气传播,直接震荡在萧凡与洛冰凝的灵魂深处,来自太古洪荒。
奔涌四散的银白光芒骤然收敛。
凝作一束极致凝练的光柱,内里似有亿万星辰在哭泣、在旋涌。
它没有对准祭司,也没有轰向漫天符文。
直指那扎进星核最深、最粗的主干银链。
链的另一端,遥遥通向星空深处,那片更加黑暗、令人不安的未知之地。
光柱破空。
无声。
只有一种琉璃与钢铁在本源层面碰撞、震得神魂发疼的清鸣。
主锁链剧烈震颤。
链上暗金色符文疯狂闪烁、拼死抵抗。
可那裹挟着星核本源悲怒、又得钥匙共鸣的光束,依旧在银灰色的链体上,撕开了一道——
清晰、贯通整条锁链的缝隙。
萧凡咧开嘴,喉咙滚出一声带着血腥味的沙哑低语。
“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