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在废墟间游荡，碎石上凝固的血块被吹得微微颤动。月光从裂开的云层中斜劈下来，照在罗皓左手指节发白的手上。锁链刀还举着，刀尖嗡鸣未止，护盾天赋的微光在刃口跳动，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他没动。
首领也没动。
黑气在对方掌心凝聚成团，却迟迟没有爆发。那团暗芒忽明忽暗，像是呼吸一般起伏。小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苏婉指尖的血痕已经干了大半，但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死死盯着符纹边缘的一丝微光。
就是现在。
罗皓双脚猛然蹬地，残腿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瞬移天赋发动，身形瞬间消失原地，留下三道残影交错而过。他的动作不再迟疑，不再试探，而是直扑背后死角——那里是黑气最薄弱的位置，也是首领无法回头防御的盲区。
首领察觉时已晚。
罗皓左手灌满灵力，眉心骤然一痛，灵魂攻击天赋轰然释放。一道无形波动直刺对方识海，首领身体猛地一僵，眼神涣散刹那，掌心黑气剧烈震颤，几乎溃散。
机会！
巨力强化神通同时催动，罗皓全身肌肉虬结，骨骼噼啪作响。他借着旋转之势，左手锁链刀横斩而出，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劲风扫过，首领残破的衣袍瞬间被撕成碎片，后颈处皮肉翻卷，刀刃切入三寸深，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首领发出非人嘶吼，半边头颅几欲断裂，悬浮的身体剧烈摇晃，黑气大片溃散。他右臂本能回抽，想要反击，可动作迟缓，像是被什么力量钉住了一样。
罗皓落地未稳，立刻向侧跃开。他知道这一击虽重，但绝未致命。果然，首领仅剩的左腿猛踏虚空，硬生生稳住身形，嘴角溢出黑血，眼中怒火与惊骇交织。
“你……竟敢……”声音沙哑如磨铁。
话未说完，小黑突然暴起。它用右前爪猛拍地面，短程瞬移发动，身影一闪便扑至首领脚边。张口死死咬住对方小腿，獠牙嵌入骨肉，任凭剧痛从断腿传来也不松口。
首领怒吼，一脚踹去，小黑被踢飞出去，撞上断墙，口鼻溢血。但它完成了牵制。
苏婉趁机抬手，指尖蘸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残缺雷符。她脸色惨白，每划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命。最后一笔落下，天际残余灵气被引动，一道微型雷击劈落，正中首领肩胛。
“滋啦！”
电光炸开，首领经脉运转瞬间被打断，脚下刚成型的血光黯淡下去。他踉跄一步，双膝微曲，显然已撑不住。
罗皓没有半分犹豫。他喘着粗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右臂垂在身侧毫无知觉，左腿也在打颤。但他还是拖着刀，一步步逼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举起锁链刀，刀锋染血，映着月光泛出冷芒。首领抬头看他，眼神凶狠依旧，手指仍在微微抽动，似乎还想结印。
罗皓一刀横切。
刀锋掠过腰腹，深可见骨。大量黑血喷溅而出，洒在焦土之上，腾起阵阵腥臭白烟。首领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从半空坠落，重重砸进泥尘之中，激起一圈灰浪。
他趴在那里，只剩一丝气息未绝。双手颤抖着试图撑地，指尖刚触到泥土，又滑了下去。黑气溃散九成，仅剩胸口一点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罗皓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锁链刀拄地，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团残躯，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小黑伏在不远处，全身毛发焦黑卷曲，左前腿以诡异角度弯折着，呼吸微弱。但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锁定首领，尾巴轻轻扫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倒下。
苏婉靠坐在碎石堆里，七窍止血，脸色苍白如纸。她闭着眼调息，指尖残留血痕，指腹微微颤动，似在积蓄最后一丝灵力。她知道战斗还没结束，只要那人还有一口气，就可能反扑。
风停了。
尘土缓缓落下。
远处山体倾塌的余波还在震动地面，但战场中央已陷入死寂。没有欢呼，没有喘息，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沉重得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
罗皓动了。
他抬起左脚，向前迈了一步。锁链刀离地，刀尖指向趴伏的首领。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踩碎脚下的碎石和血泥，留下带血的脚印。
首领察觉到逼近的气息，挣扎着想转身，可腰部伤口太深，刚一用力，黑血便从嘴里涌出。他只能趴着，用一只完好的手抠住地面，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罗皓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两人目光对上。
一个站着，满身伤痕却眼神如铁；一个倒地，残躯将灭仍不肯闭眼。
“你说同归于尽。”罗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现在呢？”
首领没回答，只是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
罗皓没再问。
他知道答案。
他举起锁链刀，刀锋垂下，抵住对方后心。只要再往下压半寸，就能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看见了首领脚下那点微弱的血光——还在闪。
逃遁术，正在酝酿。
小黑察觉异常，耳朵突然竖起，喉咙里滚出低吼。苏婉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丝血光上，手指立刻蜷缩，准备再次画符。
罗皓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只要这一击落空，对方就会逃。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最多再发动一次瞬移，一次攻击，一次防御。再多，就会彻底倒下。
可他不能等。
他必须追。
刀尖微微抬起。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站得笔直，左手稳稳握住刀柄，目光死死盯住首领背心那点血光。
小黑用右前爪抠住地面，试图撑起身体。苏婉指尖开始划动，哪怕只是一道最简单的阻灵纹，也要争取那半息时间。
罗皓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他在等。
等那血光完全成型。
等对方自以为得逞的瞬间。
然后——
斩！
刀锋划破空气，残影尚未消散，他人已出现在首领头顶。瞬移天赋发动，灵魂攻击紧随其后，眉心裂痕状光纹一闪，无形波动轰入对方识海。
首领身体猛地一僵，血光戛然而止。
罗皓左手锁链刀顺势劈落，刀刃狠狠砸在对方脊椎之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首领口中喷出大股黑血，四肢抽搐，再也动弹不得。
但他还没死。
血光虽灭，气息尚存。
罗皓落地，单膝跪地，刀插进土里，勉强撑住身体。他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小黑趴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身体已无法移动。苏婉靠在石堆上，指尖血痕加深，却再也划不出完整符纹。
首领躺在泥尘中，脸朝下，双手摊开，仅剩胸口微弱起伏。黑气散尽，衣袍破碎，腰腹伤口深可见骨，后颈刀伤未愈，脊椎断裂，再无反抗之力。
可他还活着。
罗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具残躯，眼神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他知道，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就必须追到底。
他用尽最后力气，拔出锁链刀，拄地站起。
左腿在抖，右臂无力，肋骨处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但他还是站直了。
他看向小黑。
小黑耳朵 twitch，瞳孔锁定目标。
他看向苏婉。
苏婉点头，指尖蓄力，哪怕只剩一缕灵光，也会出手。
罗皓迈出一步。
锁链刀拖在地上，刀锋与碎石摩擦，发出刺耳刮擦声。
他走向趴伏的首领，脚步坚定，没有迟疑。
十步之外，血光再次微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