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见王泰正在与人打斗,架起弩弓,照着胡科勇便是一箭。
胡科勇听得身后箭声,忙躲,但还是稍慢一步,被弩箭擦伤。
这边李晏已解决掉另外两人,胡科勇见难以成功,飞身跳回船上,李行知道胡科勇的厉害,也跳回自家船上。
胡科勇对李晏说道:“今天饶过你一次,改日再来擒你。”
李晏拱手:“贤弟,我改日还要上山,到时再会。”
胡科勇叫手下捞起落水的刺客,撑着船飞也似朝白鹤山方向去了。
船上众人惊魂未定,相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这边上游那船已到,两船相接。王泰说道:“姚兄来的真是时候。”
来人便是姚博,林州小吏。撑船的矮壮汉子,是姚博徒弟,姓王名旭,在洛东往来撑船为生,也略通武艺。
姚博闲暇时酷爱舞枪弄棒,以打熬筋骨为乐。惯使一把弩箭,常人难及。因遭同僚诬陷,被刺史打入大狱,幸被王泰托何子卿搭救,方得平安出狱。如今除了吏职,来松州拜谢王泰和何公子。
姚博跳上船来,见李晏衣着齐楚,气宇轩昂。翻身拜谢道:“多谢公子相救,不然险些横死牢中。”说罢泪如雨下。
李晏闻说,忙回道:“哪里的话,倒是你救我们才对。”
王泰忙将姚博拽起,笑道:“姚兄谢错人啦,这是柳州李公子,不是松州何公子。”众人大笑。五人都到王泰家中,正巧王泰父母去外地探亲未归,几人都到后园槐树下聚会。
此时正值午后,众人饮酒,畅谈心中之事。
李晏提起家仇未报,壮志未酬。慨叹自己如能回到平远,定要再度联络秀水同窗,一展平生抱负。
王泰则感叹王月被豪强掳走,自己却无力相助。虽在七银山上学的些本事,又无用武之地。如今家业未成,屡被父母耻笑。
姚博听了把手捶在桌上,叹道:“想我姚博千里迢迢到林州,本想有个功名。五年来,恪尽职守,忠于长官。却遭小人嫉妒,反被投入大狱。今被革了吏职,天下之大,竟不知投向何处。”
李行插嘴道:“跟我家大爷去平远闯荡,迟早衣锦还乡。”
王旭说道:“我看不如都去平远。”此言一出,各自说到心坎上。
姚博沉吟半晌,挺身举杯道:“罢了,本想找何公子在松州府上求个职位。如今听李公子之言,姚某也愿北上,一试身手。”
众人一齐举杯,商定同去平远。
姚博忽然动问道:“只是不知要走哪条路返乡。松州既可陆路北上,也可从淞港出海。”
李晏道:“昨夜已和文龙想过,这里河网纵横,不如走水路,顺流入海,到时任谁也只能望洋兴叹。”
姚博点头:“可在淞港花重金预订一艘海船。到时可从鸭嘴渡口直奔淞港。”
五人商议已定,早春时,天黑的尚早,空气有些闷,透出泥土气来。李晏动身前往何子卿府上,众人都送李晏到河畔,一阵大风忽起,河岸两侧垂柳随风而荡,远方传来隆隆雷声,一场春雨即将落下。
李晏望着天空说道:“要变天了。”
与何子卿一夜欢宴,李晏自此留在何家府上,闭门不出。李行往来白鹤山与城中,传递消息。
王泰与姚博、王旭次日一早动身赶往淞港,订购船只。三人自松州顺流而下,两岸芦荡渐密,水色由清转浑,到午后,远远便望见淞港岸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淞港沿江数里,泊着大小海船百余艘,高桅巨舶,岸上脚夫挑担如蚁,扛着米袋、盐包、布匹往来穿梭。沿街茶肆酒楼鳞次栉比,一派喧腾气象。
三人寻到百顺号船行,门脸不大,却收拾得齐整。比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者,一听是松州何公子荐来的,忙拱手让座,又听说是要去平远,沉吟道:“眼下北洋风季将起,走是能走,只是海船不多。我这儿倒有一艘‘靖海号’,可载十五六人,船主姓于,跑过三趟罗城,水路极熟。”
姚博问价,陈掌柜道:“连人带船,包吃水粮,三百两。若再添五十两,可让于船主多备些干肉、咸菜和药丸,路上少受些罪。”二人当下付了三成定金,约定五日后在淞港码头登船,余款开船前结清。
陈掌柜又取出一张海图,指点道:“从淞港出海,若顺风,十数日可到罗城。只是海上风浪无常,几位客官须得备些晕船的药。”三人一一记下,拱手谢过。
出百顺号,天色已近黄昏,淞港岸上灯火渐起,渔船归港,桅灯点点,映得江面一片碎金。远处海天相接处,暮云如墨,隐隐有风雷之势。三人立在码头,望着那片苍茫海色,心中既有些许忐忑,又生出一股久违的豪气——此一去,定要一路北上,长风破浪,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