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嫁妆被吞,暗录证据
书名:皇叔,你人设崩了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4321字 发布时间:2026-10-18

第二天一早,老侯夫人就派人来请岑书允,说嫁妆单子理好了,让她过去过目。

岑书允到的时候,岑书瑶也在。她坐在老侯夫人身边,端着茶盏,脸上挂着笑,一看就是提前得了消息。

老侯夫人把嫁妆单子往桌上一拍:“书允,你来看看。祖母替你理了理,该添的添了,该减的减了,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岑书允拿过单子,从上往下看。越看,心里越冷。

她外祖母给她准备的嫁妆,原本有六十四抬。田产两处、铺面三间、金银首饰八箱、药材补品四箱、绫罗绸缎十二箱,外加柳氏压箱底的珍稀药材和医书。老侯夫人这一“理”,直接砍成了三十六抬。田产没了,铺面只剩一间,首饰减了大半,绫罗绸缎倒是留了不少,可细看全是库房里积年的旧料子,颜色暗沉,做衣裳都嫌老气。

最值钱的东西,全没了。

“祖母,”岑书允抬起头,声音软软的,“我外祖母给我的那两处田产和城南的铺子——”

“给你长姐了。”老侯夫人说得理直气壮,眼皮都没抬一下,“你长姐今年十八了,还没说人家,嫁妆太薄了拿不出手。你嫁的是摄政王,王府什么没有?还差这点田产铺子?别眼皮子浅。”

岑书瑶在旁边接话,语气得意洋洋:“二妹妹,祖母也是为了侯府好。你嫁进王府,吃穿不愁,我留在侯府,总得有点体面。再说了,你那个身子骨,嫁过去能活几年还说不定呢,要那么多产业做什么?带进棺材里?”

这话恶毒得连旁边伺候的婆子都变了脸色。

岑书允攥着嫁妆单子的手指紧了紧,但脸上还是温温软软的,只是嘴唇抿了一下,像是不敢顶嘴。

“行了,”老侯夫人挥挥手,“就这么定了。单子你拿回去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对了——对外别说侯府扣了你的嫁妆,只说侯府给你备了三十六抬,其余的是你自己在江南攒的。听见没?”

岑书允低头:“听见了。”

“还有,”老侯夫人又补了一句,“你母亲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管了。”

岑书允乖乖应了声“是”,拿着嫁妆单子退了出去。

出了老侯夫人的院子,青竹眼眶都红了,咬着嘴唇不敢说话。走远了,才压着嗓子开口:“小小姐,她们太过分了!田产铺子全给长小姐了!连老夫人给您的那套红宝石头面都划走了!那是您及笄礼上老夫人特意给您打的!”

岑书允脚步没停,声音很轻:“回去再说。”

回了汀兰院,关上门。晚月已经在屋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翻开递给岑书允:“小小姐,老夫人的人从库房搬东西的时候,奴婢跟在后面记了。搬走的物件、搬去的方向、经手的人,全记下来了。”

岑书允接过册子翻了翻,点了点头。她坐到桌边,把嫁妆单子铺开,提起笔,把被划掉的物件一样一样默出来。柳老夫人当初给她备嫁妆的时候,单子一式两份,一份在侯府,一份让晚月收着。现在正好对得上。

“青竹,”岑书允头也没抬,“你去大厨房打听一下,今天有没有人议论我的嫁妆。听见什么,回来告诉我。”

青竹应声跑了。

晚月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小姐,要不要给江南去信?让老夫人出面——”

“不用。”岑书允手上没停,“外祖母年纪大了,这点小事不用惊动她。侯府吞多少,我记多少。将来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把默出来的单子和嫁妆单子对了一遍,确认没漏,才合上册子:“收好。将来用得上。”

晚月把册子贴身藏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岑书瑶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二妹妹在吗?姐姐来看你了。”

岑书允把嫁妆单子往桌上一放,起身迎出去。岑书瑶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只红漆木匣,笑得一脸春风。

“二妹妹,祖母把东街那间铺子给了我,我想着那铺子里的存货还有不少,里头有些首饰料子,我用不上,给你送些来。”她把木匣往岑书允手里一塞,“你嫁摄政王,总得有几件像样的东西撑场面,别到时候让王府的人笑话。”

岑书允打开木匣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银簪子,成色旧了,簪头还有些发黑。还有两匹料子,颜色倒鲜亮,只是料子薄得透光,做衣裳穿出去得让人笑话。

“谢谢长姐。”岑书允声音软软的,脸上还带着笑。

岑书瑶见她接了,更得意了,站在院子里东看西看,嘴里啧啧有声:“这汀兰院真是够偏的,都快到侯府后墙了。等你嫁出去,这院子怕是又要堆杂物了。”她转过头,看着岑书允,“二妹妹,你可别怪姐姐说话直。摄政王府那种地方,你一个江南回来的,什么都不懂,嫁过去也是受罪。到时候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岑书允低着头,像是不敢接话。

岑书瑶越发来劲,凑近了压低声音:“还有啊,你那身子骨,我劝你嫁过去之前多备些补药。摄政王那种人,杀伐重、脾气大,万一哪天不高兴了,一巴掌把你扇墙上,你这小身板扛得住?”

说完自己咯咯笑起来,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人一走,青竹气得直跺脚:“小小姐!她说的什么话!”

岑书允把木匣递给青竹:“收起来。这对银簪子拿去熔了,还能打两副耳坠。料子你拿去裁了,做两身里衣穿,反正外头也不露。”

青竹愣了愣,噗嗤笑出来:“小小姐,您可真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岑书允往屋里走,“跟她吵?吵赢了也是我吃亏,祖母那边正找不到由头收拾我呢。”

她刚坐下,晚月从外头回来,压低声音:“小小姐,大公子那边得了消息,正在老夫人院里争呢。奴婢听青松说,大公子发了大火,跟老夫人拍了桌子。”

岑书允立刻站起来:“走,去看看。”

她到老侯夫人院子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岑书珩的声音,又急又怒:“祖母!那两处田产是外祖母给皎皎的陪嫁!您全划给长姐,让皎皎嫁进王府连点体己都没有,传出去像什么话?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侯夫人的声音也不小:“你冲我嚷嚷什么?我是你祖母!我替侯府理嫁妆,还要跟你报备?她一个养在江南的丫头,对侯府有什么功劳?你长姐这些年守在跟前尽孝,给她多留些怎么了?”

“长姐尽孝归尽孝,但不能拿皎皎的东西贴补!外祖母当初说得清清楚楚,那田产铺子是给皎皎压箱底的!您这么做,让江南柳氏怎么想?”

“柳氏?柳氏是外姓!她岑书允姓岑!”

岑书允在门外听了两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兄长。”她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快步走到岑书珩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别吵了,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事的。”

岑书珩转头看她,眉头拧得死紧:“皎皎,你怎么来了?这事你别管,兄长替你争。”

“争什么呀。”岑书允冲他笑了一下,语气又软又乖,“祖母也是为了侯府好。我嫁进王府,吃穿不愁,那些田产铺子留在侯府也一样。”

老侯夫人听她这么说,脸色好看了些:“还是书允懂事。”

岑书允又补了一句:“不过祖母,我外祖母那边,回头要是问起来,孙女可不敢瞒。到时候外祖母要是派人来问,孙女只能实话实说,说东西是祖母做主留在侯府了。祖母到时候自己跟我外祖母解释吧。”

老侯夫人脸色一僵。

江南柳氏,那可是连岑振邦都不敢得罪的主。柳老夫人那个老太婆,护犊子是出了名的,要是知道她给外孙女备的嫁妆被侯府吞了,怕不是要闹上门来。

“……行了行了,”老侯夫人摆摆手,语气软了些,“城南那间铺子还是给书允留着,别的再议。都回去吧,我累了。”

岑书珩还想说什么,岑书允使劲拽了拽他的袖子。岑书珩低头看她,见她微微摇了摇头,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出了院子,走远了。岑书珩才开口:“皎皎,你方才为什么要拦我?那田产是外祖母给你的,凭什么给长姐?”

“兄长,”岑书允放慢脚步,声音还是软糯的,“你现在跟祖母吵,吵赢了,东西拿回来了,可祖母记恨上我了。往后我在侯府的日子更难过。况且长姐今天送了我一对银簪子,在院子里说了半天话,大厨房、二门、后院的婆子全听见了。她得意着呢。”

岑书珩皱眉:“那你就认了?”

“认什么呀。”岑书允抬起头,冲他弯了弯眼睛,声音低了些,“祖母吞我的东西,侯府上下都知道。我外祖母那边也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不用我开口,自有人来问。兄长别急,让他们先搬。”

岑书珩看着她,好半天才叹了口气:“皎皎,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本来就不笨。”岑书允笑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软糯模样,“好了兄长,你伤还没好,快回去歇着。别为了我的事跟祖母闹,不值当。”

岑书珩被她推着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皎皎,明天我让青松给你送些银子过来,你收着,别让侯府的人知道。”

岑书允心里一暖,嘴上却说:“不用,兄长自己留着用。”

“让你收着就收着。”岑书珩难得板起脸,“我妹妹嫁人,总不能连点压箱底的银子都没有。”

岑书允眼眶热了一下,低下头:“谢谢兄长。”

送走岑书珩,岑书允回汀兰院,把门关上。青竹和晚月都在,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岑书允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拿笔在册子上添了几笔。

“晚月,明天你去找青松,把他说的那些话,原样记下来。祖母今天承认了要吞田产铺子,还说了‘柳氏是外姓’这种话。这些全记上。”

晚月点头,拿笔记了。

青竹问:“小小姐,那咱们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拿出去?”

岑书允合上册子,笑了:“急什么。这些证据现在拿出来,顶多让祖母挨顿骂。得等——等有人问的时候。”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暗下来的暮色。明天就是宫中教养嬷嬷入府的日子了。苏相那边逼着幼帝下的旨,说是王妃需端庄持重,特意派了嬷嬷来“教导”她。

岑书允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

“青竹,明天嬷嬷来了,你去告诉兄长一声,让他别管。我自己应付。”

青竹应了。

岑书允转过身,脸上挂着软软的笑:“对了,今晚把祖母给的那对银簪子熔了,明天给我打一副新耳坠。旧是旧了点,熔了重新打,也看不出什么。”

晚月忍不住笑:“小小姐,您心可真大。”

“心不大怎么行。”岑书允重新坐下,拿起绣了一半的帕子,针尖穿过绸面,声音又轻又软,“这侯府里,个个都盯着我这块肥肉。我不自己疼自己,谁疼我?”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她绣了两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晚月:“对了,今天侯府大门口,是不是有人探头探脑的?”

晚月一愣:“奴婢没注意。小小姐怎么这么问?”

岑书允低下头继续绣花:“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侯府外面,好像多了些生面孔。”

她没再说下去。但她心里清楚,从圣旨下来的那天起,这侯府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棋局了。盯着她的人,比盯着侯府的人多得多。

而此刻,靖安侯府大门外的巷子拐角,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蹲在墙根底下,已经蹲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眼睛一直往侯府大门瞟,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货郎收拾担子走了。拐过两条街,他钻进一间不起眼的茶铺,对柜台后头的人低声道:“回禀世子,靖安侯府那边盯了一整天了。二小姐确实住在汀兰院,极少出门。不过今天老侯夫人把二小姐叫去说了半天话,出来的时候二小姐手里拿着嫁妆单子,看着不怎么高兴。里头的事,小的探不着。”

柜台后头的人“嗯”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粒碎银扔过去:“继续盯。尤其是明天宫中教养嬷嬷进侯府之后,盯紧那个二小姐。看她见了嬷嬷什么反应。”

“是。”

货郎揣了银子走了。柜台后头的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嘴角勾了一下。

他正是苏相嫡子——苏瑾。

“岑书允,”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玩味,“一个江南回来的病秧子,被推出来当棋子。我倒要看看,你是真软,还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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