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第二天一早给萧华传了信,把古老板的事说了一遍。萧华的回复就四个字:“先别动他。”
赵小飞知道萧华的意思。古老板拿了新铁牌子,后面肯定还得跟铁州那边的人接头。等他把接头的人全摸清了再一锅端,比现在抓一个古老板划算。赵小飞让青萝在临海城盯着古老板的面摊,自己回了天龙门一趟,把铁牌子的事跟萧华当面汇报了一遍。
萧华听完之后把石酊叫来商量了一下午,最后定了个方案:石酊带人去边境堵那个矮胖汉子,赵小飞回临海城继续盯古老板,两边的消息汇总到萧华这里统一收网。
赵小飞第二天又折回临海城。青萝在城北租了间对着面摊的小屋,从窗户能看见古老板每天什么时候开门、什么时候关门、什么人来找他吃面。赵小飞去了之后跟她蹲在屋里盯了一天,古老板照常卖面,照常跟客人聊天,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到了傍晚收摊的时候,他拎着个竹篮子往南走了,篮子上面盖着块布,底下鼓鼓囊囊的。
赵小飞跟上去。古老板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户门口敲了三下。门开了,出来个中年妇人接过篮子,跟古老板说了几句话,又递给他一个小布包。古老板揣着布包原路返回,赵小飞跟在后面,等他进了面摊后面的小屋才绕回来问青萝:“那个中年妇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那条巷子我白天踩过点,住的大多是本地老住户,没什么可疑的。”
“明天你去打听一下那户人家什么来头。”
第二天青萝去打听了。那户人家姓孙,家里男人在码头上扛包,女人在家接点缝补的活。孙家男人跟古老板是同乡,都是北边来的。赵小飞在脑子里把这条线捋了捋——古老板通过孙家往外递东西,孙家男人在码头上干活,码头上人来人往,递东西不容易引人注意。这条线绕了一层,比直接接头隐蔽得多。
盯到第三天的时候,古老板的面摊来了个生面孔。赵小飞正蹲在对面巷子里啃干粮,看见一个瘦高个儿走到面摊前面坐下来,要了碗面。古老板下面的时候那瘦高个儿一直低头吃面没说话,吃完了掏钱搁在桌上,起身就走。但赵小飞注意到他走的时候把面碗底下一张纸条抽走了。
“传信的。”赵小飞把干粮咽下去,朝青萝使了个眼色。青萝跟上去盯那瘦高个儿,赵小飞留在原地等古老板收摊。古老板收了摊之后照例拎着竹篮子往南走,去了孙家那条巷子。但这回他进去没多一会儿就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脚步也急。赵小飞跟上去,发现他直接回了小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一晚上没再出来。
第二天一早古老板的面摊没开。赵小飞蹲在巷子里等到中午,面摊还关着。他绕到小屋后面往窗户里看了一眼,屋里空了,铺盖卷没了,灶台上的锅碗也收走了。
“跑了。”赵小飞骂了一声。
青萝从巷子另一头跑过来:“那个瘦高个儿昨晚上出了城往北走了,我没跟太远怕他起疑。他走之前去过一趟孙家。”
赵小飞脑子转了一圈:“孙家那边有没有动静?”
“孙家男人今早照常去码头扛包了。他媳妇在家。”
“走,去孙家问问。”
两人敲开孙家的门。那中年妇人开门看见是两个生面孔,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赵小飞没绕弯子:“孙婶,古老板昨晚上是不是来过?”
孙婶脸色变了一下,嘴硬道:“没有。他昨天没来。”
“孙婶,古老板今早跑了。你要是知情不报,回头查出来你跟你男人都脱不了干系。你要是说了实话,我帮你在萧长老面前求个情。”
孙婶攥着围裙角搓了半天,终于开口了:“他昨晚来了一趟,搁下个包袱就走了。让我男人今早把包袱带到码头交给一个姓吴的。我男人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就是帮着捎个东西。”
“包袱还在吗?”
“我男人带走了。”
赵小飞转身就往码头跑。跑到码头的时候孙家男人刚把包袱交给一个瘦小个儿,那人接了包袱正要往船上走。赵小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按住那人肩膀:“姓吴的?”
那人一哆嗦,包袱掉在地上散开了。里头是几块铁牌子和一叠纸。赵小飞把人按在地上,捡起纸翻了翻,上面写的是临海城往北一路上的暗线名单,从临海城到边境,每个点都标了联系人和接头方式。
“古老板让你送哪去?”
姓吴的缩着脖子:“送到边境上给铁州那边的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就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
赵小飞把人拎起来,又捡起散落的铁牌子揣进怀里。青萝从后面赶过来,手里还攥着从孙家搜出来的那个布包,里面是几颗灵石和一张写着暗号的纸条。
“古老板把东西交给孙家就跑了,说明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孙家这条线断了,但他跑得急,没来得及通知姓吴的。”赵小飞把姓吴的交给赶来的石酊手下,“石长老那边应该已经堵到边境了。古老板要是往北跑,正好撞上。”
果然,当天晚上石酊派人传回消息,在边境线上截住了古老板。他跑的时候身上还揣着那块新铁牌子,跟赵小飞截的这箱正好对上。石酊把人押回天龙门的时候赵小飞正好也在。古老板耷拉着脑袋蹲在墙角,跟之前那个笑眯眯给他多搁半勺肉的面摊老板完全是两个人。
赵小飞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古老板,你那个面摊以后还开不开了?”
古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开不了了。对不住了小赵,你那碗面的面钱我还没找你呢。”
赵小飞站起来没再说什么。他走到长老殿外面,橘座蹲在台阶上等他。他伸手摸了摸橘座的脑袋,想起古老板面摊上那碗齁咸的面。
“走,回去给你弄吃的。”他把橘座往肩膀上一搁,“这趟活干完了,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