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带着包袱往回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王霞走在他旁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快回到山坳的时候才忽然开口：“你刚才那招够险的。宋沐琪要是不吃你那套，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她吃不吃都得试试。那包袱里装的东西一看就重要，让她带走我回去没法交代。”赵小飞把包袱往肩上颠了颠，“再说了，你当时站我旁边都没劝我别去，说明你也觉得该抢。”
王霞哼了一声，没否认。
回到山坳跟青萝和那十五个内门弟子会合之后，赵小飞没多耽搁，直接带人往天龙门赶。路上他把包袱里的纸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越看眉头越紧。铁州那边渗透天龙门东部不是一天两天了，光纸上列出来的暗线就有十几条，分布在扶仙镇、临海城、天海城外围等好几个点，每条暗线后面都标注了联系人、接头方式和渗透进度。有的已经扎了根，有的还在铺路。
“这玩意儿比贺老六值钱。”赵小飞把纸折好塞回包袱里，“贺老六只能算个管事的，这名单才是根。”
第二天傍晚回到天龙门，赵小飞直奔长老殿。萧华把包袱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一次比一次沉。石酊也在，站在旁边凑着脑袋看，看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还等什么？照着名单挨个抓！”
“抓了这批，铁木真还会派下一批。”萧华把名单摊在桌上，“但这个名单有个用处——你看这最后一行。”
赵小飞凑过去看。名单最底下用更小的字写着一行：“铁壁矿脉西段第三矿洞，每月逢五有货出。押货人：贺老六。收货人：秦。”
“秦？”赵小飞愣了一下，“铁木真姓铁，雪无痕姓雪，石万锤姓石。这个秦是谁？”
萧华靠在椅背上：“北离十二州里没有姓秦的州主。但铁木真手下有个专门管矿脉和货物流通的副手，叫秦大有。这人不是铁州本地人，是铁木真从外面挖过来的，据说脑子极好，铁州那边矿脉走私的路线全是他一手铺的。”
“所以贺老六只是跑腿的，秦大有才是管事的？”
“对。贺老六负责把货从矿洞里带出来，秦大有负责接货往外运。”萧华指了指名单上那行字，“这个‘每月逢五有货出’是关键。矿脉西段第三矿洞，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贺老六从矿洞里带一批东西出来交给秦大有的人。贺老六今晚被宋沐琪截了，下一趟货他肯定赶不上了。但秦大有那边不知道贺老六出了事，还会照常来接货。”
赵小飞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十五那天在矿洞外面等秦大有的人？”
“嗯。初五刚过，下一个逢五是十五。还有十来天。”萧华把名单收好，“这十来天你先干别的，到十五之前我让石长老安排人去矿洞外面蹲着。逮住秦大有的人，顺藤摸瓜往上摸。”
赵小飞应了一声。从长老殿出来之后王霞在门口等着他，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萧长老怎么说？”
“名单上有条大鱼。十五那天动手。”
王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赵小飞，你那天在坡顶上跟宋沐琪对峙的时候，手在抖。”
赵小飞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的事。”
“我站你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你左手攥着刀柄，指头一直在抖。”王霞偏头看了他一眼，“但你脸上稳得很，说话也不打磕巴。宋沐琪没看出来。”
赵小飞没接话。他那天确实紧张，宋沐琪是结丹巅峰，真打起来他打不过。但他不能露怯，露了怯宋沐琪就真动手了。
“你以前就这样？”王霞问。
“哪样？”
“心里没底但脸上装得跟有底似的。”
赵小飞想了想：“以前在王府当家奴的时候练出来的。狗剩要打我的时候我要是缩了，他打得更狠。我要是装着不怕，他反而觉得没意思，踢两脚就走了。”
王霞沉默了一会儿。两人走到岔路口，她往内门弟子区拐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猫呢？”
“在屋里睡觉。”
“明天带它出来透透气。它天天窝在屋里，胖得跟个球似的。”
赵小飞愣了一下，王霞已经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橘座胖这事他自己天天骂，别人说一句他居然觉得有点不乐意。
回屋之后赵小飞把橘座从床上捞起来看了看，捏了捏它肚子上的肉：“你胖吗？”
橘座拿爪子拍了拍他脸，一脸“你管我”的表情。
接下来十来天赵小飞没下山，在门内练功等十五。期间他把铁姨给的草药喝完了，经脉养得透了些，金丹也比之前稳当。王霞隔三差五来找他练手，两人在磨砺台上打了几场，有输有赢。王霞修为比他低但打法刁钻，专往他视线死角钻。赵小飞跟她打了几场之后发现自己对身后和侧面的警惕性比之前强了不少。
十四那天傍晚，石酊来找赵小飞：“明天带人跟我去矿洞。你负责带一队人堵东边出口，我带人堵西边。秦大有的人一出来，两头一夹。”
赵小飞把赤痕别好：“石长老，秦大有本人会来吗？”
“不好说。名单上写的是‘秦大有的人’，不一定是他亲自来。但只要是来接货的，逮住了就能顺藤摸瓜。”石酊拍了拍他肩膀，拍得他往下一沉，“小子，这次别跟宋沐琪客气。她截了咱们的人，这笔账还没算。”
赵小飞咧嘴笑了笑：“石长老放心，我这次不跟她讲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