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停住脚步。赵小飞把橘座往地上一搁，赤痕出鞘，火劲灌进去刀刃上的暗红纹路亮了起来。王霞和青萝一左一右散开，短剑出鞘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后面跟上来的是四个人。步子不急不慢，但一直咬着他们的尾巴不放。赵小飞蹲在路边石头后面等了几息，那四个人果然拐过弯追上来了，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儿，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几位跟了这么久，不累吗？”赵小飞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瘦高个儿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赵小飞？”
“你认识我？”
“通缉令上画着呢。虽然画得不像，但你腰上那把火刀太好认了。”瘦高个儿把铁棍往肩上一扛，“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宋当家让我带句话给你。”
赵小飞攥着赤痕的手没松：“宋沐琪说什么？”
“宋当家说，她在茶馆里看见你了。本来想当面聊，但你走得太快。她让我转告你——后天晚上矿脉西边的事，你们天龙门别掺和。掺和了对你没好处。”
“没好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瘦高个儿耸了耸肩，“宋当家说这事牵扯太大，你一个结丹期的蹚不起这浑水。她让你安安分分待在天龙门里别出来，等这事过了她再找你算旧账。”
赵小飞笑了一下，但没笑到眼睛里去：“宋沐琪什么时候这么好心替我着想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话我带到了，你自己掂量。”瘦高个儿把铁棍从肩上放下来，转身就走。另外三个人跟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
赵小飞站在原地没动，等那帮人走远了才把赤痕收起来。王霞凑过来：“宋沐琪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都有。”赵小飞蹲下来把橘座重新抱起来，“她让我们别掺和矿脉西边的事。有两种可能——要么矿脉西边那摊事对铁木真很重要，她不希望天龙门的人出现搅局。要么她故意说反话，想让我们以为矿脉西边有鬼，把注意力放那边去，结果她真正动手的地方在别处。”
“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赵小飞想了想：“宋沐琪那个人说话从来不直说。她让手下人带话‘别掺和’，以她的性子，反而说明矿脉西边确实有东西。但她这么大摇大摆派人追上来警告，又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矿脉西边有事。”
王霞皱了皱眉：“所以你觉得她是在调虎离山？”
“不确定。回去让萧长老定。”赵小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不管她调不调虎，矿脉西边那个贺老六肯定得堵。那是实打实的铁州渗透头子，不逮他后患无穷。”
三人加快脚步往回赶。第二天下午回到天龙门，赵小飞直奔长老殿把边境茶馆里看到的事跟萧华说了一遍。萧华听完之后坐在椅子里半天没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会儿。
“宋沐琪亲自到边境来了。”萧华把敲桌子的手指停下来，“十二钗的六当家亲自跑一趟，说明铁木真对这次的事很上心。矿脉西边那个接头点肯定不只是听汇报那么简单。”
“那咱们还堵不堵？”
“堵。但得留后手。”萧华站起来走到墙边，把天龙门东部的布防图摊开，“你带一队人去矿脉西边堵贺老六。我让石长老带另一队人在磨砺台东边那条路上埋伏。万一宋沐琪是调虎离山，石长老那边能兜住。”
“那我带多少人去矿脉西边？”
“十五个内门弟子，你挑。修为不用太高，但得能跑能打。堵贺老六不需要硬碰硬，看到了就发信号，石长老那边会派人增援。”
赵小飞应下来。他出了长老殿正要去找人，王霞从后面追上来：“我跟你一块去矿脉西边。”
“你那事查完了？”
“查完了。周小乙我盯了几天，最近老实得很，没再跟外面的人接触。孙大勇在深渊谷里反省着，也翻不出浪来。”王霞看着他，“我去矿脉西边能帮你盯人。你打起来顾不上看周围，我能帮你看着。”
赵小飞想了想。王霞修为虽然比他低，但办事细心，盯梢确实比他强。
“行。但你听我指挥，别自己往前冲。”
“你管好你自己吧。”王霞翻了个白眼，“你冲得比谁都靠前，还管别人。”
第二天一早赵小飞点了十五个内门弟子，带着王霞和青萝往边境矿脉方向走。走到傍晚到了矿脉西边那片丘陵地带，赵小飞找了处隐蔽的山坳让众人歇脚，自己带着王霞摸到前面探路。
矿脉西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中间夹着一条南北向的土路，路两边是半人高的枯草。赵小飞蹲在土路东边的坡顶上往下看，土路上安安静静的，没见着人影。
“贺老六约的是今晚什么时候？”
“姓周的说是子时前后。”王霞也蹲在他旁边往土路上看，“现在还早，得等。”
两人蹲在坡顶上等着。天慢慢黑透了，土路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动静。先是两个扛着锄头的矿工从南边走过来，走过去之后没多久又来了一辆骡车。赵小飞正盯着骡车看，王霞忽然碰了碰他胳膊：“西边坡上有人。”
赵小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西边坡上果然有人影在移动。不止一个，至少五六个，弯着腰往土路方向靠。赵小飞眯着眼看了几息，忽然觉得不对劲。
“那帮人穿的什么衣服？”
王霞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黑的。袖口有暗纹。十二钗的。”
赵小飞心里一沉。宋沐琪的人已经先到了。她让手下人传话说“别掺和”，自己却先一步在矿脉西边布了人。这帮人蹲在西边坡上等着，显然也是在堵贺老六。
“宋沐琪不是来堵贺老六的。”赵小飞把声音压到极低，“她是来截胡的。贺老六今晚带了东西出来，宋沐琪要抢在他把东西交出去之前拿到手。”
王霞看着他：“那咱们怎么办？”
赵小飞盯着西边坡上那几个人影看了几息：“等。让他们先动手。他们打起来了咱们再看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