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回到天龙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山门口守门的弟子换了人，这回认识他，远远看见他就喊了一嗓子“赵师兄回来了”，把旁边几个新入门的弟子喊得一愣一愣的。赵小飞冲他们摆了摆手，加快脚步往长老殿走。
萧华正在殿里看一叠文书，见他进来搁下笔：“突破了？”
“中期。”
“行。比我预想的快了半个月。”萧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万兽林里打的？”
“嗯。三阶巅峰白脊熊，三阶后期金翅雕、赤练蟒、铁甲犀，各一头。”
“白脊熊你也敢打？”萧华眉毛挑了一下，“你倒是胆大。”
赵小飞咧嘴笑了笑。他正要问门里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事，萧华先把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昨天刚送到的。”
赵小飞拿起来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文书是天龙门安插在边境的暗哨传回来的，上面写着北离铁州最近的动作——铁木真以“铁壁矿脉越界开采”为由，向边境增调了两个营的兵力，对外说是“保护矿工安全”。另外铁州境内的几个大型散修窝点最近人去楼空，大量的越境劫掠散修不知去向。
“增兵两个营。”赵小飞把文书搁下，“铁木真这是要动手了？”
“增兵只是表面。”萧华靠在椅背上，“他把散修窝点清空，说明他把人都收到手里准备集中用。那帮散修打仗不行，但搞破坏是一把好手。铁木真大概打算在边境上先搞几场偷袭，把水搅浑，然后以‘维持边境秩序’为由让两个营的兵开进来。”
“那咱们怎么办？”
“门主已经发信给东部几个大宗门了，准备开个盟会。”萧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但盟会那帮人你也知道，平时争地盘争资源，真到要出兵的时候一个个往后缩。上次东部联防开会开了半个月，最后就凑了一千多人，还不够铁木真塞牙缝的。”
赵小飞想起之前萧华在盟会上说的那句话，心里沉了一下。他从长老殿出来之后没回屋，直接去了磨砺台。王霞果然在，一个人对着木桩练剑，马尾甩来甩去的。
“回来了？”王霞收了剑看他一眼，“突破了？”
“中期。”
“行。”王霞把剑收进鞘里，“你走的这几天门里又出了点事。那个姓周的嘴硬了好几天，前天忽然松口了。说他跟铁木真手下一个人有联系，那人叫贺老六，是铁州那边专门负责对武神大陆搞渗透的。贺老六每半个月来边境一次听汇报，下次来的时间姓周的知道。”
“什么时候？”
“后天。”
赵小飞想了想：“那咱们后天去边境堵他。”
王霞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你跟我一块。我带青萝，你帮我把风。”
王霞点了点头没多问。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青萝下了山，往边境方向走。边境离天龙门快两天的路，他们赶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到了边境上的一个小镇子。镇子不大，街面上冷冷清清的，好几个铺子都关了门。赵小飞在镇上转了一圈，找到暗哨说的那家茶馆，进去要了壶茶坐下来等。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茶馆外面进来个人。四十来岁，矮胖，穿了一身灰布衫，腰里别着个烟袋锅子。他进门先四下扫了一眼，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要了壶茶。赵小飞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左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隔了两息又敲一下。
“暗号。”王霞压低声音。
过了没多久，又进来一个人。高个子，瘦长脸，左边眉毛缺了半截。赵小飞一眼就认出来了——姓周的那个。他居然被放出来了？不对，赵小飞仔细看了看，这人跟姓周的长得有点像，但更年轻一些。
“那是周小乙的哥哥周大乙。”王霞的声音压得更低，“铁州那边的人。”
周大乙坐到矮胖对面，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赵小飞假装添茶，往那边凑了凑，隐约听到几个词——“后天晚上”“矿脉西边”“两个营”。
“贺老六后天晚上在矿脉西边跟铁州那边接头。”赵小飞把茶杯搁下，“咱们回去跟萧长老说，后天晚上在矿脉西边布个口袋。”
王霞点了下头。两人把茶钱结了正要走，茶馆外面忽然又进来一个人。这回是个女的，穿了一身黑衣，腰里别着剑，剑上镶了三颗珠子。赵小飞脚步一顿，宋沐琪。
宋沐琪没往他这边看，径直走到周大乙那桌坐下来。她跟矮胖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赵小飞注意到她的表情比上次在瓦纳森林里见到的时候难看了不少，像是心里有事。
赵小飞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带着王霞和青萝从茶馆后门出去了。出了巷子他才松了口气：“宋沐琪也来了。她跟贺老六的人在一块。”
“十二钗的人跟铁州的人坐一桌喝茶。”王霞皱着眉头，“萧长老之前说得没错，他们是一伙的。”
赵小飞蹲在巷子拐角想了想：“宋沐琪掺和进来，事情就不光是堵贺老六那么简单了。得回去跟萧长老重新商量。”
三人连夜往回赶。走到半路的时候赵小飞忽然停下来，回头往边境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宋沐琪今晚出现在那间茶馆里不是巧合。她在等什么人，或者在安排什么事。
“别看了。”青萝在前面喊他，“快走。后天晚上之前得赶回去。”
赵小飞转过身加快脚步。橘座趴在他肩膀上，忽然拿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他偏头看了橘座一眼，橘座正往后面的方向看，耳朵竖着。
“后面有东西跟着。”赵小飞压低声音。
青萝和王霞同时停住脚步，手按在兵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