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听完赵小飞的汇报，半天没说话。
长老殿里就点了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了一声。萧华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捏着眉心揉了半天，才开口：“四十个散修，从谷底摸上来放灵兽。铁木真这步棋走得够阴的。”
“万兽前辈说这帮人是铁木真养的越境劫掠散修，打不过就跑，跑了还会再来。”赵小飞站在案前，“光靠灵兽园加人守着不是办法。扶仙镇上还蹲着他们的人，随时能再凑一拨。”
“你有什么想法？”
“把扶仙镇上的眼线全拔了。没有内应，他们连山门朝哪开都摸不清，来多少人都是瞎撞。”
萧华看了他一眼：“怎么拔？镇上少说有几百户人家，总不能一家一家搜。”
赵小飞把路上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让铁姨帮忙。她在镇上待了十几年，谁家是本地人谁家是新来的，她心里有数。让她把最近半年搬来的、或者行为不对劲的列个名单，咱们照着名单挨个查。查一个拔一个，动作要快，不能给他们留反应的时间。”
萧华想了想，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赵小飞：“这是门主的手令。你拿去给石长老，让他带一队人去镇上，按你说的办。铁老板娘那边我让人递话，让她跟石长老对接。”
赵小飞接过手令揣好，转身要走。萧华又叫住他：“等等。今晚灵兽园那三个翻墙的，还有刘三和陈阿牛，怎么处理？”
“按门规办。”赵小飞说，“但那个姓周的别急着处理。他嘴里可能还有东西没吐干净。先关着，等镇上拔完了再说。”
萧华点了点头。赵小飞出了长老殿，先去找石酊把手令交了。石酊看完手令把锤子往肩上一扛：“早该这么干了。我这就带人去镇上，天亮之前把名单上的人全按住。”
“石长老，动作要快，但不能惊着老百姓。镇上大部分都是无辜的，咱们只抓那些有实据的。”
石酊斜了他一眼：“你当我傻？我抓人还用你教。”
当天夜里石酊带着一队内门弟子进了扶仙镇。铁姨那边提前把名单递了过来，上面列了七个名字，都是近半年搬来扶仙镇、平时行踪诡异、跟陈阿牛或刘三有接触的人。石酊按名单挨个摸过去，天亮之前逮了五个，跑了两个。跑的那两个往北边去了，石酊派人在后面追了一整天，在边境附近把人截住了。
五个人被押回天龙门之后，石酊亲自审的。这帮人嘴没那么硬，石酊把锤子往桌上一搁，没问几句就全交代了。他们的任务是记录天龙门弟子进出山门的规律、摸清长老们日常在哪活动、以及想办法在门内发展内线。陈阿牛和刘三就是这么被拉下水的——先请喝酒吃饭，再给灵石，等拿了钱再说“帮个小忙”，一步步把人套进去。
“这帮人打的就是这个算盘。”石酊把供词往萧华桌上一拍，“先拿小恩小惠把人套住，等人上了贼船再想下就下不来了。”
萧华翻着供词，脸色不太好看。陈阿牛和刘三都是外门弟子，修为不高，平时在门内也没什么存在感。这种人最容易被盯上，也最容易被拉拢。
“除了陈阿牛和刘三，供词里还提到两个人。”萧华把供词摊在桌上，“外门弟子周小乙和杂役管事王老栓。这俩还没动，但供词里说了他们跟那帮人喝过酒、收过灵石。”
赵小飞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供词：“先别急着动他们。问问刘三和陈阿牛，看他们知不知道周小乙和王老栓具体做了什么事。如果只是喝了酒收了灵石但还没往外递消息，处理可以轻一些。如果已经递了消息，那就按门规办。”
萧华点了点头，让石酊去安排。石酊拎着锤子走了，殿里就剩萧华和赵小飞。
“小飞。”萧华搁下笔，“这次的事你办得利索。拔了镇上的钉子，灵兽园也守住了。但你得想一个事——铁木真这次栽了，他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赵小飞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不会。他还会再来。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四十个散修了。”萧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得尽快把修为提上去。结丹巅峰也好，圆满也好，能冲多高冲多高。真打起来的时候，天龙门多一个元婴就多一分底气。”
赵小飞点头。他回屋之后把萧华的话琢磨了一路。结丹初期到巅峰中间还差好几步，他得抓紧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磨砺台练刀，王霞也在。两人各练各的，练到一半王霞忽然收了剑走过来：“赵小飞，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带人去镇上拔钉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又不是石长老手底下的人，我叫你干什么？”
“我帮你们查了赵大柱，结果你们去镇上拔钉子的时候把我晾着。”王霞抱着胳膊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查内奸不会打架？”
赵小飞把赤痕收了：“下次叫你。”
“这还差不多。”王霞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昨晚那帮散修里有个跑掉的叫刘麻子，我查过内门弟子名册，这人跟周小乙是同乡。周小乙那边你要不要我去探探口风？”
赵小飞想了想。王霞跟周小乙都是外门弟子，平时有接触，她去探口风比他合适。
“行。你探探他，但别打草惊蛇。就问问他最近有没有人找他喝酒、有人问他山上的事。他要是说了实话，这事还有余地。他要是支支吾吾，你回来告诉我。”
王霞点了点头，拎着剑走了。赵小飞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竹林小路上，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嘴上不饶人，办事是真利索。他低头摸了摸橘座的脑袋：“你说她是不是比她爹强多了？”
橘座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