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把铜铃举起来摇了三下。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灵兽棚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铁笼门哗啦啦响成一片，十几头灵兽从棚里冲出来，毛色各异，体型参差。打头的是三头铁背狼，跟赵小飞在万兽林里杀的那种差不多，但体型小一圈，毛色发亮，明显是家养的。后面跟着五头赤焰虎，通体火红，跑起来带着一串火星子。再后面是两头金线蟒，赵小飞跟这东西打过交道，看见它们从棚里游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这几条蟒是养熟的，不咬自己人。”万兽真人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其中一条金线蟒的脑袋。那蟒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跟条大狗似的。
赵小飞顾不上感慨，因为他看见灵兽园后面的矮墙已经开始晃了——谷底爬上来的人已经摸到了墙根底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后墙边上，赤痕往墙头一劈，火劲烧得墙石崩碎，墙头上刚冒出来半个脑袋就被他拍了下去。
“守住墙头！”赵小飞喊了一嗓子。
铁背狼和赤焰虎呼啦啦冲过去，堵在后墙根底下，冲着墙外发出震天响的咆哮。墙外面传来几声惨叫，大概是被灵兽的动静吓了一跳或者被抓住了脚脖子。赵小飞跃上墙头往下看，谷壁上挂着十几个人，有的已经爬到一半，有的才刚出谷底。看见墙头上站了个人，下面的人明显慌了，有几个往下退，有几个咬牙往上冲。
“青萝，左边那四个交给你。右边六个我来。”赵小飞从墙头上跳出去，脚尖在谷壁上借了一下力，整个人扑向右边那群人。赤痕劈出去一刀火劲，最上面那人闪避不及，被烧中了胳膊，惨叫一声往下滑了两丈。下面的人被他一带，也跟着往下滑，一串人挂在了谷壁上，上不来下不去。
赵小飞踩着凸出来的岩石往上跳，连劈带踹，把右边那六个全给赶回了谷底。青萝那边更利索，她根本不硬碰硬，把谷壁上松动的石头往下蹬，那四个人躲石头就顾不上爬墙，被石头砸下去两个，剩下两个自己往下退了。
墙头上万兽真人探出脑袋冲下面喊了一声：“退回去！再往上爬我就放五阶的了！”
谷底的人明显犹豫了。赵小飞趁这个空档翻回墙头，摇了两下铜铃，灵兽们齐齐吼了一嗓子，声音震得谷壁上的碎石子哗啦啦往下掉。谷底的人终于怂了，掉头往谷底深处跑。十几处火光迅速往下退，不到一炷香就退出了视线。
“跑了？”青萝翻上墙头，喘着气。
“跑了。”赵小飞蹲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谷底已经没动静了。他把铜铃摇了两下，灵兽们各自回棚。橘座从墙根底下窜上来，跳上他肩膀，拿脑袋拱他的脸。
“行了行了，我没事。”赵小飞把橘座扒拉下来，扭头问万兽真人，“万兽前辈，这帮人什么路数？”
万兽真人蹲在灵兽棚门口，正给一头赤焰虎顺毛：“带头的是个结丹巅峰，后面跟着的几个结丹中期，再往下的筑基期。不是正规军，像是临时凑起来的散修。”
“散修？北离那边雇的？”
“大概率是。铁木真养的那帮越境劫掠的散修，平时在边境上打秋风，有活就接。他们没什么忠诚心，打不过就跑，跑了还会再来。”万兽真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兽毛，“今晚这波是试探。看看灵兽园到底有多少人守、值夜换班的规律、灵兽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他们回去一报，下次再来就不好对付了。”
赵小飞把这话记在心里。他翻回院子里，青萝已经把地上那三个捆好的翻墙贼拎到了一块。万兽真人走过去踢了踢其中一个：“别装死，说话。谁让你们来的？”
那个结丹中期的翻墙贼抬起头，满脸是土，嘴角挂着血：“拿钱办事。不知道雇主是谁。”
“谁跟你们接头？”
“一个缺了半截眉毛的瘦子。姓周。”
赵小飞跟青萝对视了一眼。姓周的那个已经被逮了，看来他的活儿就是负责在扶仙镇跟这帮散修联络。周被逮了之后这帮人还不知道，照样按原计划摸上来了。
“还有多少人？”万兽真人问。
“不知道。我们只跟姓周的接头，他让我们十五晚上从谷底摸上来，把灵兽园里的兽笼全打开，把灵兽放出来冲山门。”
赵小飞心里一沉。把灵兽放出来冲山门——这帮人根本没打算偷灵兽，打算放灵兽出去祸害天龙门自己的弟子。五阶灵兽要是被放出来发狂，化神境以下的弟子得死一大片。这招太毒了。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今晚来了二十几个。谷底还有一批接应的，加起来四十来个。”
万兽真人冷哼一声：“四十个散修就想冲灵兽园？铁木真也太看不起我万兽真人了。”
赵小飞蹲下来看着那个翻墙贼：“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姓周的让我们今晚办完事去扶仙镇东边的破庙里等他安排下一步。但他没来。”
赵小飞站起来跟万兽真人商量：“万兽前辈，这帮人跑回去之后发现周没来接应，肯定知道出事了。他们要么直接跑，要么换个地方再来。我建议今晚连夜搜山，把他们从谷底赶出去。”
万兽真人点了点头：“我让兽峰弟子带灵兽下去搜。你去找萧长老汇报，让他把山门那边的戒备也加强。”
赵小飞应了一声，带着青萝往长老殿跑。跑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灵兽园方向安安静静的，灵兽棚里偶尔传来一两声低吼。橘座蹲在他肩膀上，也回头看了一眼，耳朵转了转。
“你说这帮人还会再来吗？”赵小飞问。
橘座喵了一声。
“我也觉得会。”赵小飞把赤痕别好，继续往长老殿走，“铁木真那个人不死心。今晚这波跑了，明天后天还会派别的来。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在扶仙镇的眼线全拔了，不然防不胜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