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那句话一出口,赵小飞后脊梁一阵发凉。
灵兽园。兽峰后山的灵兽园。天龙门几十年攒下来的家底全在那——十几头三阶灵兽、三头四阶灵兽,还有一头五阶的镇门灵兽。五阶灵兽相当于化神境修士,是天龙门除了陆沉之外最大的战力底牌。要是灵兽园出了事,天龙门的战力直接砍掉三成。
“萧长老,灵兽园晚上有人守吗?”赵小飞问。
“有。兽峰弟子轮流值夜,万兽真人自己也在峰上住。”萧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但万兽真人是化神初期,他手底下值夜的弟子大多是筑基期。要是北离那边派个元婴境过来摸进去,值夜弟子挡不住。”
石酊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去兽峰加派人手,把灵兽园围严实了。”
“你加派人手,人家就不来了。”萧华看了他一眼,“打草惊蛇懂不懂?他们十五动手,咱们十五之前装不知道。但兽峰那边得暗中加强戒备,把元婴境的弟子调几个过去,穿便装,别让人看出来。”
石酊虽然莽,但不傻,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就往外走。萧华又叫住他:“你亲自去跟万兽真人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但别声张,兽峰上说不定还有别的眼线。”
石酊走了之后,赵小飞问萧华:“萧长老,那个姓周的交代的东西不多,咱们只知道十五那天动手。但到底去多少人、什么修为、从哪条路摸进去,全不清楚。光靠咱们这几个人盯着,万一漏了一路怎么办?”
萧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把王霞叫来。她内门弟子,认识的人多,让她去查查最近门内有没有其他弟子跟陈阿牛、刘三走得近。内线不一定只有这两个。”
赵小飞把王霞叫到长老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王霞听完情况,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刘三在兽峰上跟一个叫赵大柱的杂役弟子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块下山喝酒。赵大柱管的就是灵兽园外围的清扫,对灵兽园的地形和值夜换班的规律比刘三还熟。”
“赵大柱今天在山上吗?”
“应该在。他每天早上要去灵兽园扫落叶。”
赵小飞看了萧华一眼。萧华点了点头:“先别动他。盯着,看他十五那天什么动静。”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飞白天在磨砺台练刀,晚上带着青萝去灵兽园外围蹲点。沈铁柱和孙虎也暗中盯着赵大柱,发现这人确实不对劲——白天扫落叶的时候老往灵兽园正门凑,盯着值夜弟子换班的时间看,还跟守门的弟子套话问晚上几个人值班。
十四那天傍晚,赵小飞正在屋里给赤痕上油,沈铁柱跑来找他:“赵大柱今晚没回住处。我刚才去灵兽园转了一圈,值夜的弟子说赵大柱下午交班之后就没见着人。”
赵小飞把赤痕往腰里一别:“跑了?”
“可能是去报信了。”沈铁柱脸色不好看,“我让孙虎带人在山门附近守着,看见他出去就逮。”
当天晚上赵小飞没睡,跟青萝蹲在灵兽园外围的灌木丛里。灵兽园依山而建,正门朝南,两侧是石墙,后面是悬崖。赵小飞蹲的位置正好能同时看见正门和东边那段矮墙。
等到后半夜,东边矮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赵小飞探头一看,矮墙头上翻过来一个人影,动作利索,落地没声音。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三个人翻进灵兽园,贴着墙根往灵兽棚的方向摸。
“三个。”青萝压低声音。
赵小飞数了数,三个翻进来的,矮墙外面可能还有人接应。他正要起身,灵兽棚那边忽然亮起一道光,万兽真人的声音从棚子里传出来:“半夜三更翻墙进来,你们是哪个峰的弟子?报上名来。”
三个翻墙的没答话,领头那个抬手就往灵兽棚里甩了一枚符箓。万兽真人冷哼一声,灵力一荡把符箓弹开,符箓在空中炸开,火光把半个灵兽园照得通亮。
“动手!”赵小飞从灌木丛里窜出去,赤痕出鞘,一刀劈在最近那个翻墙贼的后背上。那人转过身来,修为结丹中期,跟赵小飞差不多。两人打了两招,赵小飞一刀背拍在他肩头,把人打趴下了。青萝那边短剑连刺,把另一个结丹初期的逼到了墙根。万兽真人从棚子里出来,化神初期的灵力一放,第三个翻墙的直接跪了。
三个翻墙贼被捆好扔在地上。赵小飞正要问话,灵兽园正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铁柱和孙虎带着几个人从正门冲进来,沈铁柱扯着嗓子喊:“小师弟!赵大柱没往山门跑,他往灵兽棚后面去了!后面是悬崖,他可能要——”
话没说完,灵兽棚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赵小飞跑过去一看,赵大柱正蹲在悬崖边上往下面打信号弹。哨响三声,悬崖下面的深谷里忽然亮起十几处火光。
“他们不走正门,从悬崖下面摸上来的。”万兽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下面是断魂谷。谷底有路能绕到灵兽园后墙。”
赵小飞探头往谷底看了一眼。十几处火光正在往上移动,速度不慢,照这个速度不到一炷香就能摸到灵兽园后墙。
“多少人?”青萝问。
“少说十几个。”赵小飞把赤痕攥紧了,“万兽前辈,灵兽园里有能打的东西没有?”
万兽真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灵兽园里三十多头灵兽,三阶以上的二十头,四阶的五头,五阶那头正在后面睡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放出来打。”赵小飞看着谷底那些往上移动的火光,“您养它们这么久,总不能光喂不干活吧?”
万兽真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铃摇了两下。灵兽棚里顿时传来一阵兽吼声,铁笼门哗啦啦响成一片。
“小子,你欠我一顿酒。”万兽真人把铜铃扔给赵小飞,“摇三下放笼,摇五下关门。别摇错了。”
赵小飞接过铜铃,深吸一口气。橘座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他肩膀上,尾巴竖得笔直,盯着谷底那十几处火光,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
“橘座,别吼了。”赵小飞把铜铃举起来,“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