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绎不绝的车辆在路上奔驰，看这时间，显然是为了迎接今天的工作开始。
一辆载着不少乘客的公交车迎面开来，在站台旁停下。
下车的人中，有个中年男子，绕到站牌后，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小区。
早晨的柔光照到他脸上，原来是从自己家赶来的顾乐亦。
他往前走去，还未到红绿灯处，听到了铃声。
他把通讯设备从裤袋里拿出来一看，往路的边缘靠近，用手一点，接通了：“喂，宁高老师，有事吗？”
“乐亦，你现在在哪？”宁高反问了句。
顾乐亦跟他说了自己的位置。
“好，你去个地方，我有事和你说。”片刻后，宁高说出一个地点。
顾乐亦听到这话，想起上一次见对方已过去将近一个月，今天是8月31日。
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挂掉电话，他查看那个地址在哪，该怎么去。
一段时间后，他来到一家店门前，抬头看了看，那是跟自己和王沄聪去过的茶馆类似，不过显得有些冷清，而周围亦是如此。
他走进去，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小房，顺手把门关上，看见里面坐着等待的宁高。
“坐。”宁高拿过一个杯子，将沏好的茶倒进去，“这大早上，喝杯好茶，提提精神。”
顾乐亦坐下，双手接过那杯茶，一股清香冲入鼻中。
他用嘴吹了吹，浅浅地尝了口，不涩，有点甘甜的感觉。
宁高笑了，分不清是觉得对方好笑，还是想着别的好事。
他把茶壶放下，问：“这茶怎么样？”
“不错。”
“我看你是瞎蒙。”
顾乐亦尴尬地笑了笑，他确实不懂品茶，不知该怎么回答。
宁高拿起杯子喝了口，像是在品尝一样。
他咽下之后，过了几秒，说：“今天叫你来，有重要的事情，这地方安静，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他见顾乐亦没多问，又说：“昕伴回收的事有了结果，不过像小娟这样的稳定型号，公司要保留下来，以便测试和研究，所以不会再用来照顾雇主。”
“那公司的解决方案呢？”顾乐亦迫不及待地问道。
“公司给了两个选择。”宁高顿了顿，“我仔细想过，还是不告诉慕阿姨，让你来决定，行吧？”
顾乐亦思考了会，点头应道：“好。”
宁高往杯子添了点茶水，说：“第一个选择是，提供库存里的昕伴，把小娟的数据加载进芯片。第二个是新生产的昕伴，里面的芯片不一样，听说是融合类的，包含记忆、情感和平衡功能，也可以将数据加载进去。两个昕伴的面容能与小娟相似，你好好想想，要怎么选。”
顾乐亦握着茶杯，细细地考虑，不管那茶在变凉。
宁高没有催促他，解释道：“类似小娟的旧型号已经没有了，公司不可能花费高额的成本去重新生产，你也懂得，当有合适的新方案，那旧的大概率会被淘汰。”
顾乐亦听着，没有回应，只是往嘴里倒了口茶。
宁高等了好一会，不见对方回答，叹了声：“光喝茶还是不行，早知买些点心了。”
顾乐亦回过神，问：“老师你没吃早餐吗？”
宁高摇头，起身说道：“我去楼下买些，你慢慢想。”
顾乐亦看了眼手上的表，时间还早，便把杯子的茶全喝掉，再重新倒上。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打开又关上。
宁高拿着两个碟子走进来，往桌上一放，说：“来尝尝这糕点，老板介绍的。”
顾乐亦等对方先吃，才动手拿过一块，咬了一口。
他感觉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他刚欲开口点评，想起正事，赶紧咽下去，问：“老师，我想听听你对这两个选择的看法。”
宁高把手上的糕点吃完，喝了口茶，回道：“现有的昕伴除了没有平衡芯片，同样有很大优势，毕竟方案成熟，只需调试好即可。这第二种我没有接触，只是听有关人员说，比较稳定，如果真是这样，必定是未来的趋势。”
顾乐亦微微低头，看着碟子：“这么说，旧方案迟早会被淘汰，老师是希望我选择新的？”
“那可不一定，这更新迭代的事，不是靠想想就能实现，需要时间，况且旧的要退出，不也要准备吗？又不是一下子就不见了。”宁高不打算帮忙，“你自己决定就好。”
顾乐亦听了这番话，明白对方来找他的原因，若换作慕秀婉，恐怕不仅听不懂，还头痛。
他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心里仍在思考。
宁高喝完第三杯茶，想要问一问结果，被对方抢先了。
“老师，我想好了，选第二种。”顾乐亦下定了决心。
“好。”宁高笑了笑，没有多问，拿出通讯设备，“我发个消息，估计下午就能把昕伴送来。”
顾乐亦没有异议，问：“老师，还有事情吗？”
宁高头也不抬地说：“没了，你多吃几块再走。”
顾乐亦应了声，又吃了三块糕点，就起身离开。
他来到慕秀婉家中，想了想，没有急着把事情说出来。
午饭后，过了两小时，宁高果真来了。
“宁老师，好久不见。”慕秀婉看到来人推着一个箱子，“这是？”
“我把昕伴带回来了。”宁高把箱子推到客厅，将其放倒打开，“乐亦，来搭把手。”
两人把昕伴抬出，让其站起来。
慕秀婉看着这形似小娟的机器人，眉头皱了皱，有种特别的感觉，想问一句却忍住了。
宁高没注意她的举动，拿出终端，对面屏幕点了几下。
三人听到通电的声音，见眼前的昕伴抬起头，左右转动，仿佛在辨认。
“宁高先生，慕阿姨，顾乐亦先生，你们好。”昕伴微笑地说道。
“小娟？”慕秀婉下意识问了声。
昕伴的目光落在说话之人身上，两秒后，才回答：“我记得这个名字，是您取的。”
慕秀婉嘴角扬起，眼中露出久违重逢的情绪，只是有人在场，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宁高见状，去把箱子锁上，立起来，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乐亦，来一下，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三秒后，顾乐亦收回目光，动脚跟上去。
他发觉慕秀婉的异样，只是没问，也不阻止。
他心中虽有疑惑，但至少顾虑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