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寒尽春归辞旧岁 双雏扶立学蹒跚
诗曰：
雪消风软岁华新，春入庭芜净俗尘。
旧火辞年温夜色，新枝吐绿破寒津。
娇童初试亭亭立，慈室长留脉脉春。
小院无求无俗事，一年安稳一年真。
话说青霭小筑，隆冬雪落既毕，寒威渐敛，残冬将尽，新岁将临。
连日南风渐起，吹散连日朔风酷寒，庭中厚雪慢慢消融，阶前冰痕次第化尽。远山褪去银白，微露青痕；近院竹树复苏，重凝翠色。天光日渐悠长，日头渐渐暖盛，晨间无霜、夜间不冽，天地之间，隐隐透出一丝初春生发的秀气，四时轮转，冬尽春归，岁岁如斯，安稳往复。
方家双生哥儿，自冬月学爬，辗转嬉闹、日日长进，倏忽一岁将近。
自春初落地，历经夏长、秋收、冬藏，四时滋养、一年护养，两个孩儿已然整整周岁。褪去婴孩懵懂软嫩，长成周岁稚子模样，眉目舒展、骨肉匀称、筋骨强硬、眼神灵动，行卧坐爬，样样纯熟，进退动静，全然有序。
一年长养，天性愈发根深蒂固、分毫不移。
大郎方正，性沉气静，端厚自持。
日常起居，不喜疯闹、不爱顽耍，坐则端正、卧则安然、爬则稳步、静则凝神。终日少啼少闹、少躁少言，心性淡泊、气度沉稳，一举一动，皆有规矩分寸，小小年纪，自带端方君子的敦厚气象。醒时多半静静观物、默默察人，不急不躁、不贪不嬉，静定养气，远超寻常周岁孩童。
二郎方源，性灵气活，通达烂漫。
终日手脚不停、嬉笑不止、咿呀不绝、灵动无拘。爬走嬉闹最是活泼，闻声必应、见物必探、逢人便笑，心性开朗、天真纯粹、灵动过人。但凡新鲜物件、细微声响，必凝神好奇、细细探究，生性通透、无滞无执，人人见之，人人疼爱。
这周岁时节，正是孩童扶立学站、初试身形、将学步履之时。
寻常凡间稚子，周岁学立，多半腿骨未坚、气力不足、身形摇晃、站立不稳，或胆怯畏高、或腿软难撑、或扶物即倒，需得日日扶持、时时护持，久久方能站稳身形。
可方家这两位哥儿，禀赋醇厚、胎元稳固、四时喂养得法、宅气祥和养人，筋骨坚实、底气充足、胆气安稳，未满周岁已然时时扶物撑身、尝试起立。时至新岁前夕，已然能够稳稳扶立、亭亭立身，初试孩童站姿，蹒跚可爱、安稳有度。
且岁末年初，乃是宅院最忙、却也是最和乐的时节。
凡间岁岁除夕，辞旧迎新、扫尘祭祖、贴联挂灯、备办年食、阖家守岁，皆是人家头等大事。青霭小筑虽居山中、无市井喧嚣、无俗世应酬，却也循守家常礼数、不废人间年俗。
府中上下，自入腊月以来，日日清扫宅院、整理陈设、浆洗被褥、收拾杂物、备办年货，里里外外焕然一新，干干净净迎候新春。主君主母宽厚仁德，体恤下人终年辛劳，岁岁年节皆厚赏仆妇、分发衣料、散予银两、备办新衣吃食，阖府上下人人感念、个个尽心，年节气象分外热闹安稳。
这日腊月将尽，岁末晴暖，天清日朗、风软气和，正是迎新扫舍、备办年事的好日子。
五更清晨，厨下刘婆早早起身备办年食。
岁末年饭，最求圆满吉祥、温润适口、老少皆宜。刘婆按着历年规矩，早早和面、洗果、备馅，蒸制年糕、糯米团子、莲子福糕、红枣寿馍，样样样式周正、口味清甜、软糯易消化。一来供奉岁末祈福，二来阖家分食讨个岁岁平安、年年高升、团圆安稳的好彩头，三来年节吃食温软，也方便主母食用、不碍孩儿乳水。
天色大明，丫鬟仆妇尽数起身忙活。
张妈、李婆领着小丫鬟，里外扫尘、擦拭门窗、清洗廊柱、扫净阶前残雪淤泥，将整年积下的细微尘垢尽数扫尽，取“除旧迎新、扫秽纳福”之意。又取出新年帘幔、喜庆素色挂件，淡淡点缀厅堂，不艳不俗、清雅端庄，贴合宅院安稳家风。
针线王婆早已赶完两位哥儿的新年新衣。
皆是浅红素锦软袄、绣细纹吉祥纹样，不张扬、不浮夸、温柔喜庆。里层软棉、外层锦缎，暖而不闷、美而不奢，专为新春穿戴。另有软绒小帽、吉祥鞋袜、护身佩饰，件件精致、针脚细密，护得双儿新年周全、岁岁吉祥。
辰时天暖，日头温柔，庭院春气初生。
方立、谢晗沫梳洗已毕，一身素净家常衣衫，缓步出堂。
谢晗沫历经一年育儿辛劳，如今孩儿周岁、长势安稳、四时无病，心中踏实安稳、恬淡欢喜。眉眼温柔、气色平和，看着院中新年新气象、家家忙年、户户迎新，心底盛满人间烟火的圆满滋味。
方立一身素色长衫，温雅持重、气度安然。经年居家守宅、养儿顾家，早已洗尽半生杀伐风霜，心中无江湖、无风云、无霸业、无纷争，唯余妻儿、宅院、家常、岁岁安稳。
二人落座画堂窗下，看院中仆妇忙年、听檐前和风细细、观庭中初萌绿意，闲谈岁末家常、孩童长进。
谢晗沫轻声笑道：“光阴真是匆匆。去年今日，双儿尚在襁褓、懵懂无知、嗷嗷待哺；转眼一载，四时轮转、岁月更迭，孩儿已然长至周岁、能坐能爬、能立能嬉，眉眼全开、灵性具足，真真让人感慨时光温柔、人间值得。”
方立温声颔首，目光望向暖阁：“一岁一成长、一岁一新颜。这一年，无风波、无病痛、无惊扰、无波折，安稳长养、顺遂安然，已是天大福分。今日岁末，且让孩儿初试扶立，看看周岁新态，也算辞旧迎新、岁岁长进。”
言语之间，陈、周二位乳母，早已收拾妥当，为双儿穿戴整齐新年软袄，头戴吉帽、脚着软袜，一身清新喜庆、温润可爱，缓步入堂。
春日天光温柔，堂中暖风习习、干净无尘、清雅安宁。
乳母将两位哥儿安放堂中厚软地毯之上，地毯铺得厚实干爽、温柔妥帖，不怕着凉、不惧磕碰，最适合孩童站立嬉耍。
先看二郎方源。
方源生性灵动、胆气充足、腿脚有力。
落地站稳，小手即刻扶住旁侧矮几边缘，手腕轻轻着力、腿脚微微撑身，腰身一挺、脊背一立，小小的身形便直直站起。双腿稳稳扎地、身形端正、不摇不晃，初试亭亭站姿，眉眼明亮、笑容烂漫，立在当地，灵动娇憨、稚气满满。
站稳之后，便微微挪步、轻轻试探，腿脚尚嫩、步履蹒跚，晃晃悠悠、歪歪扭扭，却丝毫不惧、半点不怯，跌倒便顺势坐落软垫、咯咯嬉笑，再起再试、乐此不疲，天真烂漫、无畏无忧。
周乳母蹲在身侧，时时伸手护持，满面笑意夸赞：“二郎爷真是福气满满、岁岁精进！周岁年纪，便能稳稳扶立、试探移步，腿脚强健、胆气十足，新年新气象、岁岁节节高，来年定然稳稳学步、自在奔跑、顺遂无忧！”
再看大郎方正。
方正生性沉稳、持重有度、不躁不贪。
小手缓缓扶稳几边，不急不躁、慢慢蓄力，身形徐徐挺起、稳稳立直。双腿分立、四平八稳、身姿端正、脊背平直，立在软垫中央，一动不动、静静立身，神色安然、目光静定，小小身形，端端正正、庄庄重重，竟有几分君子立身、稳稳持心的气度。
不贪嬉闹、不求新奇、不躁试探，只静静站立、稳稳自持，静定养神、安稳守气。
陈乳母欢喜道：“大郎爷天性端稳、立身有仪！别家孩童学立，多半蹦跳躁动、歪扭轻浮，独大郎稳稳当当、立身端正、神色从容，小小年纪，便知稳重守礼，将来立身行事、定然端正磊落、稳重端方！”
谢晗沫坐在软榻之上，静静看着一双稚子新年初立、亭亭学步，眉眼温柔、笑意盈腮，满心皆是欣慰欢喜：“一静一动、一庄一灵，新年新态、岁岁新长。方源胆大灵动、日日争先；方正心稳身端、步步扎实。两个孩儿各有天性、各有禀赋，相辅相成、互为依仗，真是家门福报。”
方立望着膝下娇儿，眼底温柔无尽，缓缓言道：“立身先立心、立业先立德。方正幼时静定守心，将来立身端正、品行敦厚；方源幼时灵动通达，将来处事圆活、应变从容。二子心性，皆是上等根基。我不求他们富贵显达、光耀门庭，只求他们一生安稳、品行端正、手足相亲、岁岁平安。”
堂前暖风和煦、天光温柔，稚子蹒跚、咿呀轻语，满室和乐、满堂吉祥。
此时院中忙年已毕，仆妇丫鬟尽数闲歇，齐齐立在廊下，看着两位小爷学立学步、新年新态，纷纷笑语闲谈，论岁末福气、新年光景、孩童长势，皆是忠厚家常、吉祥好话，无半句虚浮是非。
年长张妈满脸喜色，缓缓言道：“老身活了一世，见过无数人家孩童，从未见过这般齐整、这般安稳、这般有福的双生稚子。一岁长成、四时无病、筋骨康健、心性纯良，一动一静皆是福、一颦一笑皆是瑞。今年新岁，家门定然和气兴旺、福泽绵长、岁岁安泰！”
李婆含笑接话：“皆是主君主母积德、主君行善、家门和气修来的福报。宅院无争、上下和睦、衣食安稳、四时调护，方能养出这般纯良端正、聪慧安稳的孩儿。新岁开春、万象更新，两位小爷定然日日长进、步步安稳、学步成型、岁岁康宁！”
掌厨刘婆笑着言道：“新岁吃食，老奴已然备妥，尽数清润温软、吉祥圆满。开春之后，地气生发、孩童长骨最快，老奴厨下日日精心调配食补，健脾养胃、助长益气，保得两位小爷开春长势迅猛、筋骨强健、元气充足！”
针线王婆理着新年吉饰，细声笑道：“新年新衣、新帽新袜、新褥新帐，尽数收拾整齐、焕然一新。新岁新气象、新景新长成，往后一年四季、岁岁年年，老奴定当尽心细致，护得小爷衣衫周全、四时安稳、无寒无暑、岁岁吉祥！”
一众妇人笑语融融、喜气洋洋，满堂皆是新年和气、岁岁安稳的吉庆气象。
闲话之间，堂前双儿反复学立、反复试探。
二郎方源愈立愈稳、愈试愈勇，屡屡挪步、屡屡蹒跚，跌倒便笑、再起不惧，天真无畏、烂漫无忧，越学越欢、越试越灵。
大郎方正稳稳立身、久久静定，偶尔缓缓挪步、徐徐转身，步伐虽慢、步步扎实，不慌不忙、稳稳当当，气度安然、心性从容。
谢晗沫看得欢喜不尽，轻声对方立道：“回想一年之前，生产之初、襁褓幼弱、步步忐忑；如今周岁长成、能立能爬、灵性具足、安稳乖巧。一年育儿辛苦，至此尽数化作满心甘甜、满心安稳。”
方立轻轻握住她手，温声抚慰：“一年风霜、一年辛劳、一年相伴、一年圆满。你辛苦抚育、日夜操劳、细心护养，方有今日双儿安稳长成。世间万般荣华，不如妻儿安好、阖家团圆、岁岁相守。从今往后，年年新春、岁岁团圆，我与你相守小院、抚育双儿、岁岁安然、永不相离。”
二人静坐堂中，看稚子嬉闹、听下人笑语、沐新春和风、纳岁末吉气，心中恬淡、万事安然。
转瞬午时，日头暖盛、春光融融。
厨下刘婆备好岁末团圆午膳，荤素均衡、清润吉祥、丰盛不腻、温暖适口。阖家安稳用度，饭菜鲜香、人气和睦，满堂烟火暖意、团圆吉气。
用罢午膳，天光慵懒、春风温柔。
双儿学立半晌、略有疲乏，乳母便将二人抱回暖阁，铺好新褥、放下暖帐，哄睡安寝。
二郎方源酣眠甜甜、睡中带笑；大郎方正安眠稳稳、睡姿端严。
暖阁温煦、无风无尘、安静祥和，最宜稚子养气安眠、蓄力长身。
午后时光，庭院清净、春风徐徐、暖意融融。
仆妇收拾年事、贴挂春联、点亮年灯、摆放吉物，里里外外清清爽爽、新新亮亮，专待除夕夜守岁迎新。
待到申时，双儿睡醒，精神饱满、气色红润、腿脚有力。
乳母再次抱出画堂，任由二人扶立嬉耍、移步学玩。
此时两个孩儿站姿愈发稳当，虽步履尚且蹒跚、未成稳步，却已然初具孩童立身行走的姿态，新岁新长、喜人万分。
转瞬黄昏落日，晚霞满天、春光温柔。
天色渐暗，丫鬟点亮满堂灯火，琉璃光影、温柔璀璨，照亮一庭新岁、一室团圆。
厨下备好除夕年夜饭菜，丰盛吉祥、圆满周全。
阖家安稳围坐，灯火可亲、饭菜温热、人心和睦。
无俗世喧嚣、无宾客应酬、无官场纷扰、无市井奔波，唯有小院家人、灯火团圆、岁岁安然。
入夜之后，春风微凉、夜色清宁。
府中上下依旧不敢懈怠，细细看护双儿冷暖、整理被褥衣衫、关好窗牖风隙、护好暖阁温度。
方立照旧入夜亲巡，细查孩儿面色、呼吸、体温、被褥、衣衫，一一稳妥、处处周全，方才安心落座。
谢晗沫看着暖阁中一双周岁娇儿，眉眼温柔、心生感念：“一岁初始、四时圆满、新岁开篇。愿来年春来，孩儿稳步学步、口齿渐清、聪慧良善、手足相亲；愿家门岁岁和乐、年年安稳、无灾无扰、长乐安然。”
方立揽住她肩，望着满堂灯火、一室团圆、满院春风，轻声回道：“旧岁圆满落幕、新岁温柔开篇。余生无求、万事皆足，只愿：春有繁花、夏有清风、秋有明月、冬有暖雪，年年有你、岁岁有儿、小院安稳、烟火长存。”
当夜除夕，灯火璀璨、夜色温柔、春风和煦、岁月安然。
暖阁之内，双雏沉沉安眠、一岁圆满、新岁待长；
画堂之中，家人静坐守岁、辞旧迎新、静待春来。
正是：
一岁婴长成稚颜，新春灯火照庭闲。
人间最是团圆好，岁岁平安岁岁甜。
欲知来年开春、孩儿稳步学走、口齿渐清学语、庭院春耕琐事、府中春日养娃家常，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