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也是夜夜鬼压床,做什么都不顺,祸事不断。后来遇到一位老先生,我才知道,我们不是运气差,是被人用邪术偷走了气运。”
“八字就是锁死我们命格的钥匙,一旦上交,就会被人精准锁定,布阵偷运,慢慢耗空我们的福气、气血、生机。”
苏敏的双手死死攥紧被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一直以为……是我命不好,是我身体基因差……我从来没想过,是有人故意害我……”
积压四年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绝望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终于有人告诉她,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她的错。
“苏敏姐,真的不是你的问题。”
林晚蹲下身,和坐着的苏敏平视,语气坚定又温柔。
“是有人蓄意布局,收割我们的气运。你的病,不是天生体弱,是四年气运被掏空,身体彻底扛不住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睡衣布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苏敏哭得浑身发颤,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连忙伸手去够床头柜的药瓶。
林晚抢先一步拿起药,倒出一粒递过去。
苏敏仰头,直接干咽下去,连水都来不及喝。
林晚赶紧跑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递来。
她刚喝两口,就猛地呛咳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连带着虚弱的身体都摇摇欲坠。
缓了许久,苏敏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抓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能治好我吗?”
林晚心口一紧,瞬间酸涩。
她不敢骗人,更不敢轻易许诺。
她的命格底蕴才三寸出头,自身尚且岌岌可危、步步惊险,根本没有能力救治被掏空四年生机的苏敏。
就算驱散她身上的阴邪,她破损殆尽的气运经脉、衰败枯竭的身体,也根本无法逆转。
可看着她眼底唯一的光,林晚说不出那句冰冷的“不能”。
“我现在还做不到立刻治好你。”
林晚轻轻握住她冰凉刺骨的手,语气郑重无比。
“但我在拼命变强,我会尽快攒够实力。等我足够强的那一天,我一定来救你。苏敏姐,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苏敏定定看着她布满坚定的眉眼,沉默良久。
轻轻点头。
“我信。”
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积攒已久的释然。
“因为这么久以来,你是第一个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的人。”
——
从苏敏家出来,林晚靠在楼道墙壁上,站了整整三分钟。
她大口喘着气,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堵得发闷,喘不过气。
二十六岁,最好的年纪,本该热爱生活、执笔写文、岁岁平安。
可苏敏被困在这间小屋里四年,被病痛折磨,被恶意收割,日复一日,苟延残喘。
如果她输了、她放弃抗争、她任由摆布。
四年之后的她,就是第二个苏敏。
甚至会更惨。
因为她的命格藏着未知的裂缝,藏着一双沉睡的眼,藏着步步逼近的诡异阴邪。
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正午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却半点暖不透她的身体。
林晚低头稳了稳心神,沿着老旧街道往回走。
老城区街道狭窄,两旁是低矮的旧楼房,街边的小卖部、理发店冷冷清清,正午时分行人稀少,大部分人都在家午休,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低头走着,脑海里全是苏敏绝望憔悴的模样。
就在这时,命格里的石头,骤然动了。
不是以往的警惕、戒备、紧绷。
是一个清晰、干脆、直白的念头,直直砸进她的脑海。
躲!
这是石头第一次传出完整的指令,清晰又急促,带着极致的危机感。
身体的反应,快过所有思考。
林晚脚下发力,猛地往右横跨一大步!
下一秒。
“啪嚓!!”
清脆的炸裂声骤然响起。
一块巴掌大的碎玻璃,狠狠砸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瞬间碎裂四散。
玻璃是从六楼高空坠落的。
如果她晚躲一秒。
这块坚硬的玻璃,会直直砸在她头顶。
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头骨开裂,当场重伤。
林晚后背重重撞上路边的电线杆,钝痛传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玻璃,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的居民楼。
六楼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屋内任何景象,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似是无人看管、自然脱落的意外。
可林晚心里无比清楚。
如果没有致命危机,石头绝不会主动发出预警,更不会催她躲闪。
她站在电线杆旁,心脏狂跳不止,砰砰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快速扫视四周。
路边小卖部的老人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理发店空无一人,对面楼房的老太太慢悠悠晾着衣服。
一切都平和正常,找不出半点异常。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凶险,绝对不是意外。
在石头预警的前一秒,她的命格阴纹,突兀地震颤了一下。
很轻,却极其精准。
不是周明远以往的灌阴试探,是一道锁定方位的信号!
那道信号透过阴纹锁定她的位置,精准指引高空坠物,朝着她的头顶砸来。
人为操控,精准暗杀。
伪装成最普通、最无解的高空意外,就算出事,也只会被判定为倒霉巧合,无人会怀疑,无人能追责。
是周明远。
是他隔着阵法,透过阴纹定位,对她出手了!
是石头拼死预警,硬生生替她捡回一条命。
可侥幸躲过一次,不代表能躲过所有。
林晚心底彻底生出恐惧。
不是怕一块玻璃、一场意外。
是怕这种无处不在、防不胜防的暗杀。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高空坠物、路面车祸,还是突发火灾。
你永远不知道,暗处的恶人,下一次会布置什么样的意外杀局。
一次躲得过,十次、百次呢?
周明远这一次失手,只会让他更加忌惮、更加谨慎。
他会清楚知道,自己不止能吞噬阴力、暗中蓄势,还能提前感知凶险、规避死局。
他对她的判定,再度升级。
试探不会停止,只会一次比一次凶狠,一次比一次致命。
——
林晚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往家赶。
一路走,一路抬头张望,每经过一栋楼房,都满心警惕,浑身紧绷,不敢有半点松懈。
恐惧彻底缠上心头。
缓冲期的第一天。
暗杀,就已经来了。
——
回到家,她立刻关门、反锁、拉严所有窗帘。
隔绝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林晚后背抵着门板,双腿彻底发软,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瘫坐在地,抱着膝盖大口喘气。
命格里的石头剧烈跳动,不再是单纯的警惕,是极致的焦灼与急促。
它在拼命催她!
快变强!快变强!
她闭眼凝神,沉下心神探查命格。
下一秒,浑身冰凉。
碗壁西侧的裂纹,骤然扩宽一圈!
不是缓慢细碎的开裂,是刚刚被外力狠狠撞击,猛地崩开一截!
裂缝里透出的灵光,再也不是微弱灯泡的亮度。
是一束笔直、刺目的手电筒强光,穿透裂缝,直射而出!
石头拼尽全力遮挡,护住了大半灵光。
可依旧有细碎光束,从石缝指隙间悄悄外泄,漏出命格碗壁。
飘向西边。
那尊蛰伏已久的阴邪。
这一次,它的感知快得可怕。
不再是缓慢试探、稳步前移。
它在动!
是奔袭、是靠近、是急速奔赴!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瞬息之间,直接往前逼近三步!
距离命格裂缝,近得触手可及!
林晚心脏骤然一缩,闷痛窒息,抬手死死按住胸口,几乎喘不上气。
而命格裂缝深处——
那双沉寂万古的眼睛。
彻底、睁开了。
不再是轻轻眨眼的微动。
是全然睁开,静静蛰伏在黑暗深处,无声凝望外界,凝望她的命格,凝望步步逼近的阴邪。
石头的意志紧绷到极致,用尽全部力量,一手死死压住开裂的纹路,一手奋力往外推送逼近的阴邪。
可它推不动了。
阴邪稳稳扎根,不再后退半分。
它被裂缝外泄的灵光滋养了整夜、半白日,实力暴涨!
此刻的它,实力早已远超昨日。
石头奋力推送,它便微微停滞,却分毫不退。
双方彻底僵持,两两对峙,像一场凶险至极的拔河博弈。
而石头,已经渐渐落了下风。
不是石头变弱,是被灵光滋养的阴邪,太强了。
林晚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她调动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心神,全部叠加在石头之上,朝着西侧拼命推送!
挡住!一定要挡住!
石头承接她的意志,力量短暂暴涨。
逼近的阴邪,终于停下脚步。
不再前进,却也绝不后退。
它静静立在命格西侧,守在裂缝前方,耐心蛰伏、静静等待。
它不急。
它清楚,裂纹还会继续崩裂,灵光还会持续外泄。
它耗得起。
林晚瘫坐在地,后背的衣服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极致的疲惫、恐惧、无力感,层层裹住她。
心底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快!
她必须更快变强!
要比阴纹蔓延更快!
要比裂纹崩开更快!
要比阴邪逼近更快!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
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林晚盯着跳动的屏幕,心头一沉,犹豫两秒,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道温和醇厚的中年男声,语气亲切和善,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林晚?”
“是我,周明远,你的编辑。”
“陈蕊说你最近身体很不舒服,更新也掉了不少,我一直挺担心你的。身体扛不住的话别硬撑,要不要出来聊聊,我开导开导你?”
温柔的语气,和蔼的关心。
却藏着淬毒的杀机。
就在高空坠物暗杀失手的这一刻。
他亲自打来电话,约她出门。
哪里是谈心关心。
是新一轮的试探,是下一步的杀局!
林晚压下浑身的颤抖,稳住声线,故作平静。
“不用了周编辑,我就是单纯没睡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年轻人别逞强啊。”周明远的笑意依旧温和,听不出半点恶意,“要是身体不舒服、遇到难处,随时跟我说。我认识不少好医生,也有不少资源,能帮你解决问题。”
“真的不用麻烦您了,谢谢周编辑。”
“行,那你好好静养,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电话被轻轻挂断。
林晚死死攥着手机,指尖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了。
玻璃没砸死她,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能预知凶险、规避暗杀。
知道她身边有强横阴灵守护。
知道她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知道她,是异类,是隐患,是必须除掉的威胁。
他试探出了所有想要的答案。
摸清了她所有的底牌。
接下来。
再也不会是一块玻璃这么简单的意外了。